直人回到急诊室门外,恰巧门上的红灯熄了。
门被推开,穿着手术服的医生走了出来,额上带着细汗。
几乎在同一时间,所有人都围了上去——场地圭介三人、两位警官,他们急切地想要询问手术的情况,直哉挤在最前面,声音焦急:“医生,我哥哥他……?”
医生摘下口罩,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,最后沉重地摇了摇头。
“我们尽力了。”
这句话清晰地钻进直人的耳朵,他站在人群的最外围,目光越过医生,越过直哉,自顾自盯着急救室敞开的大门。
他双手交叠,垂在身前,直哉的啜泣声忽高忽低,呕哑难听。
直人疑心他是不是已经忘了哭是怎么一回事,毕竟他这些年过得太顺风顺水,生活中并无值得他落泪的挫折。
直人被他哭得耳膜呜噜呜噜地鼓动,刺痛一阵一阵从耳道里顶出来,他想抬手去摁,手臂却抬不起来。眼睛仍定定望着急诊室方向。
病床被推了出来。白色遮盖布下覆盖着一个清晰的人形轮廓。
直哉低呼一声“兄长——”,扑过去,抢占了离直贺最近的位置。
松野千冬和羽宫一虎也跟上去,他们围在两边,泣不成声地呼唤直贺的名字。
直人看着这一幕意识回笼,迈开脚的一瞬间,眼前一黑,身体晃了一下。他下意识抬手扶额,另一边小臂被人稳稳扶住。
直人转头,看见场地圭介。
那双黑眼睛担忧地看着他,愧疚和悲伤坦率地写在脸上。场地扶着他的手力道平摊在掌心,指尖小心避开皮肉。
与直人四目相对后,场地率先移开视线。长发从肩头滑落,挡住大半侧脸,露出的嘴角紧绷。
他看向直贺的遗体,声音粗哑:“我……很抱歉。请节哀。”
直人没有回答。
他看向直哉。
直哉伸出手,两根手指捻住白布边缘,在众人注视下颤了颤,轻轻挑开。
白布下面露出直贺的脸。
那已经不能算脸了。
靠近直哉的左半张脸,皮肉被削掉大半,露出白色的骨头。血肉糊成一团,沾着干涸发黑的血迹。左眼皮不见了,血糊糊的眼球裸露在外面。
直哉准备俯身的动作停住了。
他的视线在直贺脸上扫过,沉默了一秒,转而将白布继续往下掀,决定变换策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