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焚香院出来,夜色已遮蔽了天日,一轮残月高悬,银光如同碎屑般映在青石板上。
萧怜拾级而上,来到一处佛堂前。
佛堂通体暗色,朱红正门悬着"渡一切苦厄"的赤色匾额,三重歇山顶覆盖黛瓦,飞檐翘角下铜铃同残月齐平,正随风轻响。
屋檐轮廓外涂有金箔,在月色的辉映下光彩夺目,神圣,恢弘。
她朝里看去,大殿中央是座金身活佛,两侧则是大慈大悲、普度众生的菩萨像。
萧怜不信佛陀,故而只是在门前驻足半刻,就看到赵颐已经从殿后走出来,缓缓跪在蒲团上,双手合十,闭眼躬身了好一会儿。
跟在他身后的是两位近身家奴,青山和青石,三人跪拜完便起身预备出殿。
赵颐将将跨过门槛,身子就顿了顿,那双平淡而无漪的眸子,淡漠地望过来。
他往日沉静的面容,在如水的月光下漾出浅浅的涟漪,墨色的长袍随风轻扬,整个人朴实而温润,然而微微蹙起的眉宇,却彰显着此刻的不满。
萧怜隔着几尺距离看着他,只见他舒缓了眉头,就要从另一侧离开。
突然,青山低喊了一句,“公子,那人……貌似是萧姨娘。”
话落,两人同时望了过来,又见自家公子往前走去。
夜深路远,萧姨娘一后宅女子怎会在此?
心有疑惑,青山连忙问:“那我与青石今夜还宿在寺内吗?”
这是问可要他们二人送萧怜回府。
赵颐步子未停,淡道:“先去问问她。”
青山和青石对视一眼,打了个哈欠,默默等在赵颐身后。
萧怜原本刻意移开了目光,此刻听到渐近的脚步声,她扭头看去,见赵颐神情温和地站在两丈外,手里还拿着一个平安符。
萧怜扬唇笑了笑,一副惊喜的神情,旋即她又疑惑问道:“没想到竟能在此碰见,二公子可有事?”
听着她佯装平静的话语,赵颐淡淡垂眸,嘴角挂着清浅的笑意,“夜深了,可要派人送姨娘回去?”
瞧他的模样,好似已经忘了前些日子的不愉快,还能温和地同她说话。目光越过他,落在青山和青石二人身上,她才猛然意识到,原来是有旁人在,他才不便忽略她直接走掉。
青山和青石,不比重赢,不知他们的往事。
对上赵颐温和却又疏离的目光,她面上也不恼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