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不过是群年轻人,也有家庭,有家人。
他们也在畅想未来。
不知是谁弹起了胡琴,又有人吹起笛子相和,奏的是前些年城里流行的《塞上曲》。琴声与笛音交织,每个音符都像出鞘的利剑,裹挟着金戈铁马的锐气,乍一听,仿佛下一刻便有数万大军兵临城下。只是这乐声里,不似出征时的肃杀、战场上的浴血,反倒平添了几分暖意与宽慰。
几个年轻些的士兵脱了上衣,露出肩头狰狞的伤疤,相互调侃着;还有人正掰着手指,细数斩敌的数目。酒到兴头,众人相拥着唱起家乡的民歌。这一刻的一切,对他们而言都是难得的美好。
帐内,萧文怀静坐一隅,不理会外面的喧嚣。一曲终了,他缓缓睁眼,停下手中华琴。眼底的柔情,褪去了往日握剑厮杀的冷冽与疏离,尽数融在帐外将士的嬉闹声里,浸在飘入的酒香中,落在酒坛碰撞的脆响间,化作大漠的黄沙,亦化作天边那轮孤月。
“萧将军好雅兴。”
花眠船掀帘而入,一手拎着几坛酒,一手握着笛子。
“萧将军能否赏脸,陪我喝几杯?”
萧文怀默不作声,花眠船知道这是默许了,便顺势坐下,将酒坛搁在桌案上。她拿起桌上的茶壶,替萧文怀倒了杯茶递过去:“给。”
她眸光流转,一双美眸明晃晃地望着他,他亦迎上她的目光。夜色静谧。
花眠船比她见过的所有女子都要漂亮。据说当年的花夫人才貌无双,冠绝京华,可花家子弟中,除了花眠船,再无人继承那份美貌与才情。花眠船的才情尚不可知,单论姿容,怕是要比当年的花夫人更胜三分。
她又给自己开了一坛酒,自顾自饮了起来:“萧将军,独乐乐不如众乐乐,何不出去和大家一同尽兴?一个人在帐里憋着多没意思。”
“我不喜热闹。”
“哦?我还以为萧将军生来就该被人瞻仰,看来营外的将士们是没福气像我这样,伴着萧将军的‘美色’下酒了。”
萧文怀未接话,只静静看着她喝酒。
“萧文怀。”她突然开口。
萧文怀抬眼望去,花眠船此刻眼神迷离,酒精上头,让她整张脸都染上一层红晕,杏脸桃腮,那双美眸像倒映在波光粼粼湖面上的孤月,带着几分寂寥。
“从此往后,我们就是盟友了,彼此之间……定要互帮互助。”
她性子直率,口无遮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