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子落下,盛厅南开口:“赵康一案牵扯出崔清柳投敌之事,虽尚未成定局,但花眠船昔日与他关系匪浅,此事必定会牵连于她。若是不加以严查,恐难堵悠悠众口。萧将军以为呢?”
盛厅南这话里话外,看似是劝说,实则处处带着诘责。他向来雷厉风行,威压权势从不是他惧怕的对象,若非与萧文怀有几分交情,也不会坐下来同对方说这些。
远处案桌上,沉香缭绕,香烟中隐约透印出萧文怀的模样——玉冠束发,白衣胜雪,面色波澜不惊,语气里却处处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:
“盛大人也说此事尚未成定局。花将军幼时受崔大人之恩,崔大人行踪不定多年,如今听闻崔大人的消息,反应过激也属正常。崔清柳是否投敌,如今不过是赵康的一面之词。花将军以女子之身驻守南境多年,一心为国效力,盛大人若是仅凭一句话便随意替人定罪,岂不会寒了边关众将士的心?”
“所以——萧将军是要铁了心包庇花眠船?”
“包庇谈不上。只不过,盛大人要清楚,花将军刚打了胜仗,这场战役的胜负在朝堂上带来的影响,想必你我都心知肚明。”
“花将军是该回京。”
“不过,不是因着那些捕风捉影的虚事,而是奉旨进京接受封赏。”
花眠船刚打了胜仗,受命进京,此战关乎重大,可见圣上的重视,这个节骨眼上,此事若是出了差错,无论刑部有心还是无意,纵是自由惯了,也难免被朝堂冷箭,市井俚语淹却。
皆是,刑部最在意的名,结果如何,可想而知。
“萧文怀!”
盛厅南气红了脸,拍案起身,拂袖而去。
萧文怀面无表情,继续落子。
棋子落定,黑白交错间,胜负已然揭晓。
赵康是午时伏法的,新任画溪县令下午便到了。
看得出来,上头的人,确实挺急的。
新上任的画溪县令姓李,单名一个吉,是淮阳李氏的旁支族人。他原在京城任翰林院编修,因暗地里的一些事被贬至临县任主簿,赵康一案东窗事发后,被临时调至画溪担任县令。
那人身长约六尺,身形微胖,阔面大耳,看着虎头虎脑,却是乡间常说的有福相之人。没想到,这人他说起话来头头是道,行为处事也处处遵循规矩,见到花眠船与萧文怀便恭敬作揖,虚心地请教治理画溪的事宜。
朝堂上那群老头见了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