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止夜半杀进匪窝的消息是次日一早杨励告诉她的。
彼时,谢蕴正在煎药,听到这个消息,并不意外,淡淡的问:“现在回来了吗?”
杨励摇摇头,从桌上拿起帕子垫在碗下:“侯府府兵虽然强悍,但是昨日挖河道挖到半夜才回,耗尽体力,何况山路地形复杂。”
谢蕴目不斜视,专心倒药:“杨大人,放心,张止,定会平安归来。”
杨励一早前来,本想宽慰一下她,没想到后者比他更沉的住气,让他颇有点自惭形愧。
“药还有多少?”
杨励如实相告:“不算其他,十天左右。”
“轻者大约五天能恢复,红疹的就要八九天,更别说还有呓语者,”谢蕴脑中算术急闪而过:“怎么也不够。”
昨夜大雨,湿气甚重。
章樾见她衣衫单薄,适时为她披上大氅。
谢蕴肩上一沉,微怔,她昨夜就闻到大氅上的气味。
她不知该怎么形容这股味道。
内敛、沉稳、勇敢、不羁。
所幸把这些统统归纳为张止的味道。
大氅为张止而作,罩上谢蕴身上太大,只露出小小的脑袋,似被一张怀抱紧紧包裹。
“我已经急调邻县的药物过来,粮食也不够,五天之内,第一批应该能到。”
谢蕴拢了拢大氅,又觉得不方便,只好脱下来:“章樾,我不冷,放到一旁。”
“五日能到…”
她没有继续往下说,马蹄声打断了一切。
杨励回身,谢蕴眺望。
门口五人,高头大马。
所有人屏气凝神,不知道那五人要干什么。
为首的光头大踏步的迈过门槛,杨励悄无声息的移了位置,挡在谢蕴身前,厉声:“来者何人?”
光头抹了一把脸,擦净雨水,高声大喊:“谁是这里的大夫?”
他那一嗓子,才叫现场的一群人注意到,他的右臂从手肘处断了,只拿衣服裹了裹,不至于继续流血。
这个力度,旁人不知,谢蕴与杨励却知道是谁。
此人身份也是昭然若揭。
“哑巴了?”光头继续高喊,左手竖起大拇指,朝后头比划一下:“现在不说,一会我们的人到了,你们可就吃不了兜着走。”
杨励奇怪,低声:“张止会败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