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蘅明面上跟着许多丫鬟,暗地里还有一众护卫,她对这种事无巨细的监视感到烦闷。于是她在乌篷船穿行的卞罗河岸自由穿行,像林中飞舞的鸟儿,游走在广袤的天际。
但只有她知道,这种自由其实是假象。她像一只风筝,那一根无形的线握在别人的手中。
她计算着那些护卫的行程,左躲右闪,与他们斗智斗勇,像年幼时躲避宫人那样,不一会儿就将他们甩在身后。
她闪身躲进一家售卖皮影的店铺,看着两个护卫匆匆从店门口一闪而过。
她嘴角露出得意洋洋的笑。
阳光透过一面皮影墙洒过来,像碎金帛一般映在墙上,影影绰绰。
她笑完了才发现,这面墙后面其实还有一个人,那人个子很高,她抬头才能看清他的面容。
不,其实也是看不清的,她只能看到一截被碎金帛印拓的雪白脖颈。光透过皮影朦朦胧胧照在他的脸上,他有些警惕地侧过头来看这个贸然闯进的女子。
一瞬间,惊讶、怔愣的神色布满那双浅色的眼睛。
李蘅抬头便看见那双好看的眼,甚至有一瞬间的失神。
楚思怀从未想过会在几年后,在这样的场景下,再次见到当年大夏皇宫中的热心少女。
他想象过他们的再次相遇,或许是在灯火辉煌的皇家祭祀中,再或许是祈福许愿的祝祷中,但绝不会在这样阳光慵懒、声影交错的水乡小铺。
他为了躲人,匆匆逃进这家店铺。当那些追逐的身影逐渐归于平静,一个满身火红的明媚女子,带着一脸得意的笑容,倏然站在他的身旁,像那春日里的暖阳。
但她显然没有认出他来。
“你是老板?”她笑着问。
楚思怀转过身面对她恭敬答道:“不,我来买皮影刻刀。”他难得说了一个小谎。
皮影刻刀?难道他是皮影匠人?
她仔细打量他,发现他一身灰袍,肤色白得近乎透明,“哦。”
李蘅一边透过皮影观察外面,一边随意拿起一把刻刀把玩,那刀锋斜出,带着冰冷与坚硬。
“这刀怎么用?”李蘅实在不想这么早就出去,只能在这店里耗时间。
“这样。”他接过她手里的刻刀,在皮影墙后面的货架上取出一张坚硬的牛皮,用力一划便将那牛皮划出一道口子。
老板从里间走出来,看见两位长相标致的客人,特别是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