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来逞强,不见棺材不落泪。他一个中毒之人,又是刀伤又是泡水,如果又像上次在密道那般突然晕倒,这荒郊野外又没有解药,她只能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。
好在折腾一晚上,天边渐渐出现一片瑰丽的朝霞。他们的衣服被夏夜的风吹干,布料黏在身上。
借着晨光,李蘅这才看清了他的伤口,他出门穿了一身白袍,眼下全身都是破洞和血痕,像一朵残破的血色桃花。
他白得可怜的皮肤在朝霞下染上一层朦胧的色彩。
“我们现在回去吗?”李蘅问,可她根本不知道现在身在何方,顺着水漂流这么久,早已分不清东南西北。她心里盘算着,最该干的事应该是找个地方为楚思怀看看伤。
“不能再回去。”楚思怀道。
“我们先搞清楚所在地。”李蘅摸了摸身上的首饰,手镯还在,头上还残余一支价格不菲的金钗,耳环还有半只没被水流冲走。自从与楚思怀约了半夜碰面,她试了好几身衣裳,最开始的搭配异常隆重华贵,仿佛要去参加大夏最热闹的庆典。
她看着镜中的自己,想起姜雨凝的话,又将那些累赘的首饰一个个拔了,最后换了一身浅荷色衣裙,配了些素雅的首饰赴约。
就不该信姜雨凝的话,就该琳琅满目挂上珠宝首饰,关键时刻还能充作路上的盘缠。
还有这楚思怀,作为神官原本一身珍宝,好不容易跟她约了出门,却朴素到全身除了这件白衫、腰上那柄长剑,还有那顶早已不知去向的破帷帽,再无其他。
看来这一次,楚思怀得靠她过活了。
她想起多年前在那艘货船上的时光,自己未带分文,靠着楚思怀混吃混喝,没想到如今风水轮流转,自己成了最富的那个。
他们相携在附近走了好一会儿,终于碰到河面上一个年轻渔家女带着竹笠撑着船而行,李蘅连忙将手握成筒状,对着那褐衣姑娘大声喊,那姑娘停船靠岸,盯着楚思怀一个劲打量。
李蘅撑着腰挡住楚思怀,楚思怀高她许多,并未挡住什么。那姑娘干脆仰着头盯着李蘅脑勺上方看,瞧了一会儿又看了看一脸警惕的李蘅,心想这女子的衣衫可真漂亮。
李蘅早已想好了说辞:“小妹妹,我与夫君坐船游历遭了贼寇,被扔到河里,死里逃生,万幸在此遇到你,还请你帮忙为我们找个落脚的地方,找个郎中替他治一治伤。”她将头上的金钗摘下来放到那姑娘手里。
渔家女“啊”了一声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