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传来。
她年轻了许多,约莫四十岁模样,穿着那件他们第一次游黄鹤楼时的淡青色旗袍——那是她在回忆录里特意写到的细节:“若有一日归去,愿着初见衣裳。”
“你也变年轻了。”李沛然看着水中倒影,自己回到了两鬓微霜的学者模样,那是他们最鼎盛的时期,《黄鹤楼遇李白》刚获国家级奖项的那个秋天。
湘云走过来握住他的手:“不是梦。玉珏把我们带回来了——或者说,把我们的‘魂’带回来了。”
“回唐朝?”
“看那里。”她指向水泽深处。
一叶扁舟正破开芦苇荡而来。船头站着个熟悉的身影,青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手中提着酒壶,正在仰头痛饮。即使隔着百丈距离,那种狂放不羁的气场也扑面而来。
“太白先生……”李沛然喃喃道。
小船靠岸。李白跳下船,步履有些踉跄——显然已喝了不少。他眯着眼打量二人,忽然抚掌大笑:“我道是谁惊动了这云梦泽的午梦,原是旧相识!”
“先生还记得我们?”湘云惊喜地问。
“如何不记得?”李白走近,身上传来淡淡的酒香和墨香,“李沛然,许湘云。江夏城里开‘云鹤楼’的奇人,请我喝过‘茅台’的——那酒劲儿,啧啧,至今想来仍觉喉头灼热!”
三人相视大笑。笑着笑着,李沛然忽然哽咽:“一别……已是一千三百余年。”
空气静了一瞬。云梦泽的水波轻轻拍岸,远处有渔歌隐约传来,调子是古老的楚地宫商。
李白收起戏谑神色,目光变得深邃:“我知道。那日你们消失于黄鹤楼顶,我便知非常人。后来在江夏城打听,再无音讯。直到——”他从袖中取出一卷书。
书是现代装帧,封面赫然是《黄鹤楼遇李白(修订版)》,封底印着李沛然和许湘云金婚时的合影。
“这是……”湘云捂住嘴。
“三日前,有个游方道士送到我草堂。”李白翻开书页,里面不仅有他们的诗作,还有大量现代注释、研究论文,“他自称从‘未来’而来,说你们的故事已成传奇。我初时不信,但书中记载的细节——包括那日我们在黄鹤楼顶私语的话,除了你我,天地不应有第三人知晓。”
李沛然颤抖着手接过书。翻到第312页,是他晚年回忆录中的一段:“临终前最大的遗憾,是不能亲口告诉太白先生:您的诗,我们带到了千年之后,被亿万万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