色的天幕上,接着是第二颗、第三颗……直至银河横贯天际。唐代没有光污染,星空璀璨得令人窒息。
“但我不悔。”李白忽然朗声道,“人生如逆旅,我亦是行人。能在终点前再见故人,得知诗文传于千秋,此生足矣!”
他解下腰间酒壶——正是当年李沛然送他的那只鎏金银壶——仰头饮尽最后一滴。然后从怀中取出笔墨纸砚,就着星光铺在岸边一块平整的青石上。
“既然要走了,当留最后一诗。”李白提笔蘸墨,动作潇洒如昔,只是手微微颤抖。
湘云连忙研墨。李沛然举着玉珏照明,玉佩的光恰好笼罩青石,像舞台的追光。
笔落。
第一句:“云梦千年客。”
第二句:“鹤楼两度春。”
第三句:“诗魂归楚水。”
写到第四句时,李白的手突然剧烈颤抖,墨汁滴在纸上。他咳嗽起来,咳得撕心裂肺,嘴角渗出血丝。
“先生!”两人惊呼。
李白摆摆手,用袖子擦去血迹,深吸一口气,写下最后七个字。笔锋苍劲如铁划银钩,完全不似濒死之人:
“犹照后来人。”
题款:“宝应元年暮春,于云梦泽畔遇故人沛然、湘云,感时空交错、诗道不绝,临别作此。太白绝笔。”
写罢,掷笔于地。
那张纸忽然无风自动,飘向空中。玉珏的光芒全部涌向诗稿,墨字一个个亮起金光,然后脱离纸张,升上星空,化作五颗新星排列成诗的形状,汇入银河。
与此同时,李沛然和湘云感觉身体在变轻。低头看时,双脚已开始透明。
“时间到了。”李白看着他们,眼神温和,“去吧。回到你们该去的地方——或者,去往更远的远方。”
“可是先生您……”湘云泪流满面。
“我?”李白大笑,笑声惊起夜栖的水鸟,“我去追我的月亮!记得吗?‘欲上青天揽明月’——”
他的身影也开始淡去,但不是消散,而是化作一道青色的光,朝着天边那轮刚刚升起的明月飞去。光痕划过夜空,久久不散。
李沛然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世界。云梦泽的夜,星月交辉,渔火点点。他紧紧握住湘云的手,两人的身体化作无数光点,循着玉珏最后指引的方向——不是向上,也不是向前,而是向下,沉入云梦泽的万顷碧波。
在水底最深处,他们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