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李沛然低头看自己,同样是当年的青衫。两人相视愕然,随即明白过来:他们又“入梦”了。
“巫山神女峰。”白衣人转过身来,剑眉星目,手中提着酒壶,不是李白又是谁?“等了你们一甲子,终于来了。”
“李十二!”许湘云脱口而出,眼眶瞬间红了。
李白哈哈大笑,将酒壶抛过来:“尝尝,巴东的‘醉楚云’,比当年江夏的‘黄鹤醉’如何?”
酒入喉,辛辣中带着奇异的甘甜。李沛然品了品,忽然道:“这不是唐代的酒。里面有……柑橘的香气,是秭归的脐橙?”
“聪明!”李白拊掌,“后世荆楚之物,果然精妙。这酒是前些年,一个叫‘许湘云’的女娃娃托梦给我的配方。”
许湘云惊得睁大眼睛:“我?托梦?”
“时间这东西,玄妙得很。”李白在云雾缭绕的崖边坐下,示意二人也坐,“你们在我的过去,我在你们的未来。但在此处——”他指指脚下云海,“巫山十二峰,本就是连接天地、贯通古今的所在。《楚辞》里不是写么:‘巫咸将夕降兮,怀椒糈而要之。’”
李沛然忽然明白了:“这玉珏,本就是楚地的巫觋之物?”
李白点头:“战国时楚巫通灵的法器,流入唐宫,又因缘际会到了你们手中。它选中的,从来都是心系荆楚文脉之人。”
三人沉默片刻。云海在脚下翻涌,远处有猿啼声穿透云雾,空灵悠远。许湘云忽然问:“李十二,你这些年……可好?”
“好得很!”李白仰头饮了一大口酒,“游遍了你们后世的荆楚——当然,是在梦里。看见黄鹤楼装了电梯,看见洞庭湖上架了大桥,还看见小娃娃们在学堂背我的诗。”他眨眨眼,“有个叫李沛然的先生,编的诗集很是不错,注解得比唐时的酸儒强多了。”
李沛然苦笑:“那些注解,本就是您当年亲口说的。”
“所以是因果循环。”李白正色道,“沛然,湘云,你们可知我今日为何约在此处?”
山风忽然急了。
云雾被吹散一角,露出下方浩浩长江。李白起身,面向大江,白衣在风中翻飞如鹤翼。“六十年前,你们携我手稿归去,续写了荆楚文脉。六十年间,诗社遍开,楚韵复兴,黄鹤楼成了真正的文化灯塔。”他转过身,眼中闪着奇异的光,“这功业,已超过我平生所愿。”
“可我们只是传递者。”李沛然道,“真正的魂,在您和屈子的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