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霜城的清晨,天空是一种死寂的铅灰色,厚重的辐射云低低压在城市上空,连平日里冰原反射的、特有的冰蓝色天光都透不下来,只有一片沉闷的、令人心悸的灰暗。风似乎也停滞了,空气凝固般沉重,带着一种行刑日特有的、混合了金属、冰雪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肃杀气息。城市主干道——“永霜大道”——这条曾经见证过戴安娜凯旋阅兵、也经历过克罗诺斯兵变激战的宽阔冰铸道路,此刻已被彻底净空、封锁。道路两侧,每隔五步,便肃立着一名全身覆盖着崭新银灰色盔甲、手持制式能量步枪、面部隐藏在头盔后的冰锋卫队士兵。他们如同两排冰冷的金属雕塑,沉默地延伸向远方,构筑出一条笔直、森严、不容任何人逾越的通道。
而在这两排冰冷雕塑之外,越过临时拉起的、闪烁着微弱警示光芒的能量隔离带,则是另一番景象——人。密密麻麻、无声无息、仿佛从永霜城每一个角落、每一条陋巷、每一间棚屋中涌出的人。男人,女人,老人,甚至被大人紧紧抱在怀里、用厚厚围巾捂住眼睛的孩子。他们穿着各式各样、大多陈旧却浆洗得干干净净的保暖衣物,沉默地站立在隔离带外,挤满了每一寸可以立足的空间,甚至爬上了两侧低矮建筑的屋顶、窗台。没有人说话,没有交头接耳,连最轻微的咳嗽声都被刻意压抑着。成千上万双眼睛,如同黑暗星空中无数颗失去了温度的星辰,冰冷地、死死地聚焦在道路的起点——永寂冰牢那扇正在缓缓打开的、厚重得仿佛通往地狱的合金大门。
沉重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,碾碎了凝固般的死寂。
首先驶出永寂冰牢大门的,是三辆呈品字形护卫的轻型武装悬浮车,车顶的速射炮塔缓缓转动,幽蓝的能量光芒在炮口若隐若现。紧随其后的,便是今日唯一的主角——那辆经过特殊加固、通体漆黑、只在侧面用猩红色喷涂着潘多拉最高警戒标识的“刑囚车”。它并非普通的装甲运输车,更像一个移动的牢笼。车身主体由厚重的复合装甲和能量屏障发生器构成,几乎没有任何车窗,只在车厢后部预留了几个狭窄的、内嵌着单向透明合金网的观察孔。此刻,囚车内部唯一的“乘客”,正通过其中一个观察孔,向外望去——或者说,被迫接受着外面那如潮水般涌来的、冰冷目光的冲刷。
路易斯·阿德拉被牢牢禁锢在一个特制的拘束座椅上。沉重的能量枷锁锁住了他的四肢、腰腹乃至脖颈,确保他连最细微的挣扎都无法做到。他穿着一身崭新的、同样毫无特征的灰白色囚服,头发被剃得极短,露出青灰色的头皮和上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