莺啼婉转,燕鸣啁啾。
陆云殊蹙起两弯细眉,似乎被鸟叫声扰了清梦。
不对!如今才过除夕,如何能有黄莺的叫声?
那声音太真切了,仿佛睁眼就能看见绒团儿似的小鸟,站在窗棂上似的。随之而来的,还有一声长过一声的吆喝。
“蒸乳鸽嘞——炸鹌鹑——”
陆云殊正迷茫时候,忽见涟园门户大开,一个年方四五岁的小丫头,跟在一个毛头小子后面疯跑,两人你追我赶,将穿堂上几扇木门拍得吱呀乱响。
小丫头身穿梅色短绒小袄,头上双丫髻都跑散了,小脸儿红扑扑的,口中不断喊着:“哥哥!哥哥等等我!我要吃乳鸽!”
前头的男孩约莫八九岁,与小丫头隔着不远的距离,有时故意放慢脚步,待她快要赶上去时,又突然加快速度,怀里抱着一个喷香的油纸包裹,不时回头逗她:“跑得慢没得吃咯!略略略!”惹得她连声叫喊,急得直跺脚。
陆云殊认得,这是五岁的她自己,可是为何会在涟园中?
未及细想,便见一长一幼两个孩子,跌跌撞撞往东厢房跑去。
“云铮!不许欺负你妹妹!”
一道浑健有力的男声自里屋传来,是父亲的声音。
四岁的陆云殊一听见父亲声音,如找到主心骨一般,眼睛倏地亮了起来,循着声音向房内跑去。不料门槛太高,她跑得又急,一不留神绊了个结结实实,整个人向前栽去。
意料中的疼痛却并没有到来,屋中的父亲将她稳稳接住,抱在怀里,半长的胡茬扎得她脸蛋儿痒痒的。
母亲也走出屋外,抱着一个襁褓婴儿。
“云铮,你又逗你妹妹!”
母亲坐在门口圆凳上,点了一下陆云铮的额头。
云铮并不羞恼,笑嘻嘻地自怀中打开纸包,撕下肥嫩鸽腿,塞进陆云殊口中。
陆云殊一面大嚼鸽腿,油嫩鲜美的味道香得她眯起眼睛。一面伸出两只小手,在腰间一搭,作揖道:“多谢哥哥~”惹得三人哈哈大笑。
陆云殊吃完,伸手撕下另一只鸽腿,油乎乎的就要往襁褓里探:“云殊和云铮吃完了,云锐也要吃!”
母亲忙忙拦住陆云殊油乎乎的小手,用帕子拭净了,笑道:“锐儿还小,等他再大些,叫哥哥带你们吃遍长安城的乳鸽,云殊说好不好?”
视野陡然拔高,陆云殊被父亲高高举起,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