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宣之于口,继而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,悚然一惊,看向身侧不发一言的庚珩。
庚珩亦偏头看她,将手上暖炉放下,执了玄铁箭簇在手上把玩。
“正是!昭王如今同陛下去城外璃凰寺进香,其他诸子随同。若此时长安出现兵器图纸,那么首当其冲受害的,便是靖王殿下。”
柳政话音一落,雅室顿时一片寂静,几人的呼吸都几不可闻。
昭王这是要将私囤兵甲,意图谋反的罪名安到庚珩身上。皇帝生性暴戾多疑,此举必能一石二鸟,既能除掉庚珩,又能将这批兵甲归入自己麾下,若说是否用来逼宫篡位,也未可知。
“啪!”
一声脆响打破满室寂静,是庚珩将那枚箭簇掷到桌上,继而拈起图纸看了起来。
“柳尚书可有应对之法?”庚珩声量不高,手指摩挲着羊皮纸粗糙的纹路,几乎感受不出他的情绪。
柳政再次拱手:“老臣已拟好一无名奏章,托锦澜殿中的宫女海棠夹进案上废弃的奏折堆里。皇上最近新得一只狸猫,甚是喜爱,日日伏在案上大睡。老臣命人在奏折纸上浸了荆芥水,狸猫闻见必然欣喜,待狸猫将此奏疏拖拽出来,大事便已成三分!”
“三分?”庚珩抬眸掠过案下满脸沟壑的老人,“太少了。”
他放下羊皮纸,往后倾身,倚在靠背上:“父皇先年因我序齿第九,便在宫中大开杀戒,若是被他看到这封奏折,岂不是要将宫中上下屠杀殆尽方觉解恨?再者,若细细查问起来,必然会查到先生头上,届时岂不是引火烧身?”
柳政抿嘴一笑道:“王爷不必为此忧心,海棠无父无母孤家寡人,半月前因故被贞贵妃罚跪于锦澜殿前,已然一病死了。老臣命人仿了凌青的笔迹,届时陛下只会认为是凌青想以此将功补过,不会疑心其他。”
而后,众人皆不约而同地看向座上的陆云殊,柳政更是神情微妙,欲言又止。
“王妃。老臣冒犯了。”他起身拱手,又朝陆云殊一揖,“凌青在狱中受不住刑,眼看就要招供,便被贞贵妃的暗探毒杀在狱中。昨夜子时皇帝才知晓此事,昭王定然不敢在凌青身上作文章,因此,王爷只需静待时机便可。”
陆云殊闻言,眼圈倏的一红,垂下泪来,滴在靛蓝色粗布棉袍上。她以帕拭泪,眼睛却紧紧盯着桌案上那颗乌黑的箭簇。
那箭簇尖端,有三条螺旋纹路,刺入皮肤时便如同生了倒钩一般将皮肉紧紧绞住,再也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