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陆云殊一番大力气。裴山早早便被人流冲散了,此时还站在三丈开外的地方探头探脑找寻。
“裴山!”
陆云殊实在没了力气,停住脚步,朝裴山挥手。庚珩温热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脑,头顶是沉重缓慢的呼吸。
裴山远远瞧见,便赶忙奔了过来,伸手去搀扶男人,却又被他一掌甩开,独自趔趄着往前走。
“王妃,这……”
裴山方才站得远,并不知晓发生什么事,一时摸不着头脑,迟疑开口。
陆云殊示意裴山退开些,二人跟在他身后,慢慢地走,她没有再碰他,只是静静走着,看他僵着腿往前走,颤抖的背景融在昏暗的光影里。
远处皮影戏地锣鼓不知何时停了,人群也散了大半,零零星星有人经过庚珩身旁,回头看两眼又各自归家去了。
从此处到涟园不过三里地路程,三人却行了一个多时辰,待到了涟园,已是丑时三刻。天上又飘飘扬扬落些雪下来,染白了涟园的穿花游廊。
地上湿滑难行,陆云殊冻得瑟瑟发抖,手上的玉镯沾了雪,冻得冷硬。她颤抖着加快步伐,终于行至游廊里时,却见庚珩忽地停了下来,细雪落在他颤抖的睫毛上,继而融化,他脱力般垂下手,闷声倒在石阶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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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王爷想是累了,现在已经在暖阁里睡下,王妃也快些就寝吧。”
裴山守在西暖阁里,深色凝重,几次欲言又止,却始终没有开口,只是唤了小厮拿热水给庚珩擦洗,而后深深看了陆云殊一眼,劝她早些休息。
陆云殊点点头,看着裴山消失在门帘后的身影,回身进了对面房中。
春桃早已备好热水,陆云殊将冻得冰凉的手放进水盆中,热意丝丝缕缕缠上来,激出了整天的疲惫。她斜斜躺在塌上,四肢酸软,困倦难当,可怎么也睡不着,脑中不断浮现着老汉说剥皮时,庚珩惊惧的眼神。
“你说,王爷在多罗国到底经历了些什么?”
陆云殊被房中碳火和暖香熏得昏昏沉沉,却睡意全无,干脆起身拨开床帐,唤来对窗守着的春桃。
“奴婢也不知道,只知道咱们王爷方回京时,瘦得不成人样,又十分惧人,但是神思还是清明的。先时有些奴婢见他一副半瘫身子,圣上也只是把他放到京郊的老院子里,想来不受待见,怠慢了他,被他打杀了不少呢,连奴婢也是才来服侍的。”
春桃压低声音,凑在陆云殊身前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