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提起来了。
锈红的刀身,缺口的刃,对着林风。
提刀的人脸蒙在血雾里,看不清五官。可那身形,那微微佝偻的站姿,还有握刀时小指下意识曲起的弧度——
和烬爷太像了。
像到林风握剑的手,指节捏得发白,骨节凸起。
荒野的风是腥的,混着尸臭和铁锈味,刮在脸上像钝刀子割。脚下的焦土冒着青烟,烫得鞋底发软。
“又来了个。”
那声音嘶哑,刮着耳膜。
“这次……能接几刀?”
话音没落,人影动了。
不是冲过来,是消失。原地只剩团淡红的影,下一瞬,锈红的刀尖已到了林风咽喉前三寸。
快得不像话。
林风汗毛倒竖,拧身就退。剑往上撩,想格开刀锋。
“铛!”
剑刃撞上刀身,火星子溅出来,烫得手背一疼。
巨力顺着剑身灌进来,虎口发麻,整条胳膊都震得发酸。他蹬蹬蹬连退七八步,脚下焦土踩出串深坑,才勉强站稳。
喉头一甜,血往上涌。他硬生生咽回去。
抬头看,那人还站在原地,刀垂着,血顺着缺口往下滴。
“就这?”
血雾后的脸似乎咧了咧嘴。
林风没吭声,喘了口气,把剑握紧。他知道这是幻境,是假的。可那股杀意太真,真到皮肤起栗,真到骨髓发冷。
尤其是……那身影。
“你师父,”那人忽然开口,声音变了,变得苍老,沙哑,像破风箱里漏出的气,“为你耗干残魂,沉在玉佩里,醒不过来。”
林风瞳孔一缩。
“你妹妹,”声音又变,变成林小雨的,带着哭腔,“哥,我疼……丹田像火烧……”
“苏璇那丫头,”声音再变,清冷里掺着虚弱,“三年……我等不了三年了……”
三个声音叠在一起,搅得他脑子嗡嗡响。
眼前景象也开始晃。
尸山塌了一角,碎骨烂肉滚下来,堆成个模糊的人形。人形慢慢清晰,是林宏,提着滴血的剑,朝他笑,嘴角咧到耳根:“废物,你护得住谁?”
林宏身后,又凝出个人影。黑袍,袖口绣着扭曲的火焰爪痕——是地宫里那个圣族头目。头目没动,只冷冷看着他,眼神像看死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