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现在就可以拿着笔记本去举报我。”王建民耸耸肩,一脸无赖,“大不了我也进去蹲几年。出来后,咱们就是狱友了,到时候再谈合作也不迟。”
于三清愣了一下。
随即,他的嘴角扯动,露出了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。
这是他来到王家村后,第一次笑。
他把那本黑色笔记本拿起来,随手扔进了旁边的火炉里。
火焰瞬间吞噬了纸页,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,在火光中化为灰烬。
“既然是狼群。”
于三清站起身,伸出那只满是老茧的手。
“那就得吃肉。”
冬日的厂区,寒风卷着煤渣子,打在脸上生疼。
酱菜厂的后院,突然炸开一声怒吼。
“于三清!你他妈是不是没长脑子?”
王建民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箩筐。
十几斤刚洗好的白萝卜滚了一地,沾满了泥水。
周围干活的工人吓得一哆嗦,纷纷停下手里的活,探头探脑。
于三清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,袖口卷得老高,双手冻得通红,正蹲在地上刷萝卜。
被这一脚踹得身子一歪,差点栽进冰冷的水槽里。
他扶了扶鼻梁上歪掉的眼镜,没吭声,只是默默伸手去捡地上的萝卜。
“捡?你还有脸捡?”
王建民大步上前,皮鞋狠狠踩在于三清刚伸出的手上,用力碾了碾。
“让你盘库,你给我少算三箱货!让你管后勤,你连个煤球数都对不上!现在让你洗个萝卜,你也能给我洗掉皮!”
王建民居高临下,唾沫星子几乎喷在于三清脸上。
“我看你那十年大牢是坐傻了!废物点心!”
李黑站在旁边,想劝又不敢劝,急得直搓手。
周围的工人们交换着眼神,幸灾乐祸有之,鄙夷有之。
这就是那个副手?
真是一条断了脊梁骨的癞皮狗。
于三清低着头。
没人看见,那双浑浊的镜片后,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精光。
他忍着手背上的剧痛,声音沙哑:“科长,我错了。我这就重洗。”
……
深夜,厂长办公室。
窗外的风呜呜地响,像是有鬼在哭。
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