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春暖风裹挟着桃李的馥郁气息,一股脑地吹进礼堂,卷得满室烛火摇摇晃晃,就在那光影交叠的正中,黄舒窈端然玉立。
她的身形娇小清瘦,好似迎风便随时要被吹倒的柔弱花枝,但后背却挺得笔直,就连脖颈扬起的角度都像是经过精心设计,仿佛她的身体并非由血肉脊骨支撑,而是以无形丝线牵动,被人冷酷而熟练地提拉操控着。
“弃尔幼志,顺尔成德。”
随着赞者抑扬顿挫的唱喏,正宾林夫人缓步上前。
及笄束发,初加毕。
黄舒窈起身行礼,精准重复着曾经操练过近百次的动作。
她的唇边始终勾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,双眸平视前方,眼底却尽是虚空。
“敬尔威仪,淑慎尔德。”赞者的洪亮嗓音再度响起。
绾髻簪钗,是为二加。
江楚禾看着眼前的情景,心中百感交集。
五年前的今日,她本来也应有这样一场笄礼,可世事无常,礼未成,家已破。
眸中忽地泛起水意,她仰起头,望向远处那一片镶着金边的浮云。
世人都说,亡者会化身星辰,高居于九天之上。
江楚禾不信这些。
但此刻的她,却莫名生出对天起誓的念头,像是需要一次次坚定自己“必会实现夙愿,不让亲人枉死,不令年华虚度”的诺言。
因她相信,寒冬总有尽头,而雪境之中,亦有春意积蕴,终将开出花来。
江楚禾下意识抬手,摸向自己的后脑。
青黛生暖色,冷金映春晖。
她的唇角渐渐勾起一丝笑意。
辞岁寒,真是一个好名字。
借他吉言,她一定能越过凛冬,迎来春日的生机。
江楚禾暗自心道。
毕竟……
无论是否曾举行过这般嘉礼,现在的她都已经长成了一个大人。
江楚禾深深吸气,收回远眺的目光,面上再无丝毫伤怀。
“黄耇无疆,受天之庆。”
在赞者高呼祝词之后,黄舒窈戴冠着服,三加告成。
此时,她的头上戴着华美的钗冠,身上穿着宽大的礼服,一身行头繁复至极,压得那副瘦小身板愈显伶仃。
但她仍维持着无可挑剔的仪态,庄重地斟满醴酒,三拜而饮。
“礼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