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鸳时在棋桌边听得清楚,那楼梯上响起的特殊脚步声,她继续执棋落子,子落棋盘声音坚定而清脆。
柳羡仙蹒跚走向雅间门外,站定,手在门上铜环处一停,未与曾众醒、夏挽等人言明,等到成亲后尘埃落定,就不必再有如此相遇。
他想了很次,再见第一面,该与说些什么,可没有一次让他满意,他想保持自己的高傲,同时让她心甘情愿地留在自己身边,完成明日的婚礼。但他知道这只存在于梦境。
他示意哑叔留在门外,推门而入,屋内炭火犹盛,棋桌前人影姝丽如旧,却未有抬头。不动声色地上前,在她对面落座,将手杖靠于桌边。
他气得眼底隐隐作痛,她居然还未看自己一眼。
“慕门主好兴致。门外江南故人英豪,不去为其上药,躲在这里自弈?”
慕鸳时指尖清按温玉棋子,继续思考面前棋局,漫不经心地讽刺回击:
“柳少堂主明日大婚,即将遭逢巨变,风雨崩于前而面不改色,兴致好的该是你。”
落子之声依旧清脆果断,这一番幸灾乐祸,所以她是已经决定要逃。
柳羡仙只觉身体里一股子莫名戾气私下冲撞,找不到出口,只啃噬撕咬着右肋之下。
他沉长呼地出了一声气来,眼神恨得想吃了她,凝望间冷笑:
“小把戏而已,花点时间精力,在垂荫堂人前,遮掩过去并非难事。沐驰白已经从渭南出发,该能赶上明日婚宴,要打发这这个才是难题。”
他见她未有反应,唇侧含笑,继续悠悠然道:
“李肃城颐指气使、目中无人,但是沐驰白号称‘观云客’,自然是彬彬有礼,谦和有度,应该能把你卖个好价钱。”
啪嗒——
慕鸳时继续稳落一子,长睫毛轻起,面具之下眼神如剑刃秋水,闪动着明确杀意。
“少堂主向来精明,知道怎么做这笔生意,才能一本万利。”
柳羡仙见她终于肯看自己一眼,这张脸清艳无匹不可一世,也着实可恨。
他狠按住右肋之下,与那似钝刀锯磨的疼痛相抵,沉吟半声往棋桌边靠去,顺势靠近她的脸,疼得发抖的眉目之下,偏是温和浅笑:
“要杀,昨日就杀了,不是么?”
她毫不示弱地瞪了他一眼,唯有冷冷一句:
“所以,珍惜你活着的机会。”
话不投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