酉时三刻,柳羡仙从纬星山房中出来,在门前遇上了皱眉不言的何氏,他明白她的来意,直接道:
“见上一面也好,如若再动了心思,得了顾正亭下场的该是母亲你,绝对不会是我。”
何氏见他威胁得坦然,也不再遮掩。
“我的侄女以缨已到。你若反悔,就算阿佑回不来,那我将垂荫堂送了蝶舞门,你也拿不到!介时再要慕鸳时杀了你,她一定答应。”
他挑眉半做惊讶,冷哼笑道:
“母亲看到慕鸳时的心狠手辣,现在是拿她来威胁我,好买卖!”
“你知道就好。”
柳羡仙得意而笑,拄杖走下台阶。
两次都舍不得杀,第三次她必定也舍不得。
“该出去拜堂了,母亲也别忘了你的承诺。”
停云堂正中,诸事皆备。
柳羡仙缓步行至堂上,见着新娘一身火红嫁衣戴着盖头,由寸红扶着经过后院游廊行至正门处,在司仪的一声声唱词引导下,跨过马鞍、火盆,一步步走到阶前、廊下。
他还是戴上新郎应有的灿烂笑容,伸手接下喜婆递上来的红绸。
行至主位前,柳守稷展开一卷青色绸缎卷轴,清了清嗓子,一字一顿,无比清晰地宣布他是下一任垂荫堂堂主,再无任何异议。
周围柳家族老皆是心悦诚服,这是今日唯一的收获。
算是罪有应得么?
当初筹划这桩婚事开始,就在谋划如何清算平准堂的账目,谋算如何收拢何氏手中的权力,算计如何逼迫二房、三房站队,现在桩桩件件,都应了自己所求,却没想到在婚礼前夜,与她再无瓜葛。
柳羡仙望向主座上的何氏,朝她颔首一笑。
今日他都娶定了,不管红绸那端是谁,只要与澹台鸣一个个收拾苦寒堂中的人,只要坐上那个位置,她就再也躲不开自己。
在喜婆的引导下转身朝向门外,跟着司仪一声高唱,盈盈下拜。
“一拜天地——日月同辉,山河为盟,今生缔缘,情无极!”
可他心底的骤然作痛,堪比恨心针的再次发作,每一处血管都在饮痛,每一次心跳都是哀嚎,又要和一个不曾动情的女子缔结一生姻缘。
转身,面对主座上的何氏,再拜。
“二拜高堂——椿萱并茂,鹤寿延年,白首同心,恩义长!”
真的算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