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被动承受梦魇的旁观者,在经历了生死轮回般的记忆冲刷后,一种强烈的、要掌控自身命运的意志猛然觉醒。
“你们是谁?!”他在这片虚无中拼尽全力“呐喊”,意识的波动剧烈震荡。“把我弄到这里来的是不是你们?你们到底对我做了什么?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?回答我!”
然而,他的“声音”仿佛投入深渊的石子,没有激起任何回响。那两个声音依旧在按照它们自己的节奏交谈,对他的怒吼完全无视,就像实验室外的研究员不会听到培养皿中微生物的“抗议”。
声音甲似乎沉吟了一下,接着刚才的话题:“不过什么?你是在担心‘丙三’的可持续性?根据当前数据推演,他所尝试建构的这套更复杂的规则体系(指陈太初的改革),与本位面现有的社会结构和文化心理基础存在显着摩擦。其个体生物寿命是关键限制因子。按照该位面时间尺度及其当前生理数据衰减模型估算,他的有效主导时间大概还剩下……二十年左右。二十年,足以让一个强力君主建立稳固的个人权威,但要将一套全新的、与原有文化基因存在张力的制度理念深入人心,并形成稳定的自运行与纠错机制,抵抗其死后必然出现的反扑与扭曲……概率低于百分之三十。”
声音乙:“时间对于他们而言是不可逆的单向资源,对于我们……只是可调节的观测参数之一。重点不在于他能否在有生之年‘成功’,而在于这个过程本身所产生的数据——一个携带异质文明逻辑的个体,在一个相对稳定的古典文明体内进行系统性改造尝试,所引发的社会结构涨落、文化心理变迁、利益格局重组的详细模型。这比‘甲七’那种单纯的征服与毁灭,数据丰富度和研究价值高出数个数量级。即使他最终失败,甚至如我们之前推演的某些情景那样,被他所在的文明自身的保守力量反噬,以‘异端’或‘妖人’之名被清除,这个过程也极具观测意义。”
二十年!被反噬!清除!
这些词语如同冰锥,刺入陈太初的意识。他的愤怒逐渐被一种深沉的冰冷所替代。他不再徒劳地吼叫,而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捕捉对话中每一个信息。
他们是什么?神仙?高维生命?未来人类?或者……某种无法理解的宇宙存在?他们的对话表明,自己的穿越,朴承嗣的穿越,甚至可能还有其他人,都是他们主动投入这个世界的“实验体”!他们在观测,在记录,在分析,就像人类观察培养皿里的细菌如何繁殖、争斗、建立菌落。
这章没有结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