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2年的夏天,蝉鸣声长而聒噪,刺破枝叶间隙,正午的阳光泼洒在身上,滚烫炙热,黏稠不已。
祝知遥坐在监视器旁的小板凳上,额角被汗水浸透,眯着眼盯着前方,食指中指间烦躁地转动着支黑色圆珠笔。
“好,卡!这条还行,保持状态,最后一镜。”
两条长镜头拍了一上午,NG了无数次,导演看得满头大汗,快步上去给姜韫讲戏,女艺人纤细的身影虽然被布景屋檐遮了大半,助理仍十分有眼力见地拿着遮阳伞和风扇迎了上去。
这部古装剧刚开拍不久,导演姓刘,四十岁出头,圈里出了名的好脾气。姜韫是晟兴影业近年在捧的小花,科班出身,长相无可挑剔,有过两部传播度不错的作品,离大红大紫就差这么一把火,公司似乎也打算帮她烧到底。
祝知遥对这些片场道听途说来的消息一知半解,两周前她还在高考考场上奋笔疾书,趁这间隙捡起脚边风扇,飞速填着场记表。
现在这场戏作为前期大场面,十分重要,主演几乎都在,加上各自的助理和穿梭其间的化妆师,场上站满了人。
显得其中唯一一个形单影只的演员格外突兀。
祝知遥停笔,目光不自觉落在他身上。
眼睑上的汗水垂落,她皱着眉转笔,没想起他的名字。
起身揉了揉发麻的腰椎和屁股,到后面拿起水杯,灌了半杯水。
这天气,桶装水放久了都烫嘴,姜韫总算进入了状态,最后一条出乎意料的顺畅,在场的人都舒了口气。
已经是下午两点,众人饥肠辘辘赶着吃饭,祝知遥到角落拆了瓶藿香正气水,搁在折叠椅旁,对刚从场上下来、屈腿闭目靠在椅背上的男人说:“喝点吧,小心中暑。”
为了照顾主演的妆容和状态,他走戏的位置是日头最毒的地方,古装戏服厚,大太阳底下吊着威亚,一拍就是四五个小时。
男人睁眼,像是一怔,眉眼冷淡,说了句谢谢。
祝知遥摸了摸裤子边,在原地踟蹰两秒,回头收拾自己的板凳和杯子。
仔仔细细核对完善好表格,交接回来,迎面碰上服装组的王鑫。
他一路小跑过来,站在门槛上,声音一下高了个八度。
“张浠逐!还坐着,大巴都要走了,怎么不还衣服?”
祝知遥扔垃圾的动作一顿,往后看,七零八落的衣服水杯折叠椅,只有一个人还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