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香携猛地睁大了眼。
书房门再次被推开,一道洪亮的声音先一步撞进来:“云兄,你能不能给我多加一对手臂和一个脑袋,这样我就可以正反两面作战了,那样打起架来多苏爽!”
祝香携凝神细辨。那声音虽因岁月添了几分雄浑,却依旧能听出是康子阳。
老狮王一眼瞥见桌上早已备好的佳肴,乐呵呵地落座,当即埋头胡吃海塞起来。
难怪关山雀提前在梅云惊书房架起桌子准备这么多菜肴,原来是为康子阳准备的。这才过了几年,康子阳就收起爪子,掩盖獠牙和梅云惊称兄道弟了。
祝香携从柜子左侧挪到右侧,视线来来回回,却始终看不清梅云惊的全貌,从她的视角,入目只有一身黑衣、一头乌发,一颗心跟着他垂落的低马尾轻轻晃荡,到最后,也只能望见他伏在案上操作的一双手。
梅云惊手指修长灵活,带着常年雕刻留下的茧,与寻常练剑修士的手截然不同。可即便如此,仍能从指节上茧子的位置看出,他已经有很长一段日子,没有再握过剑了。
看样子,梅云惊是要为康子阳炼制替战傀儡。
祝香携在心里默算了一番年份。
康子阳是真的老了。兽类寿命本就不及草木绵长,可他偏偏战心不死,这才求到了梅云惊这里。
确保暂时安全,祝香携重新靠回柜角,每一分每一秒,都难熬得如同活烹。
“对了,”康子阳大口嚼着肉,含糊不清地开口,“我听说你妹妹回来了。你打算怎么办?”
祝香携猛地坐直了身子。
“这么多肉,都堵不住你的嘴。”梅云惊语气不善,显然厌烦旁人在他专心时打扰。
可康子阳向来没什么眼色,一根肠子通到底,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:“我当初不知道她是并蒂莲魂,还以为你给自己捏了个傀儡当媳妇呢。你也真够有耐心,把个小娃娃养到这么大,又当爹又当娘,换我可受不了。”
梅云惊声音沉了下来:“养她,与养我自己没什么分别,反正那具身体,到头来终究是我的。”
康子阳灌下几口酒,眯着眼打量他的神色:“……半点儿舍不得都没有?”
祝香携屏住呼吸,死死等着他的答案。
梅云惊手上的动作慢了几分,似在思索,片刻后才淡淡开口:“真的没有。”
祝香携只觉得心口猛地一沉,像是被人隔空攥紧,连呼吸都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