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沉沉,屋内漏进几缕清浅月光。
祝香携一下一下轻拍着男孩的手臂,他还陷在高烧里,浑身烫得惊人。
她借着昏昧月色,指尖轻轻描摹他额间那枚深蓝月牙,颜色鲜艳得像才染上去一般。这印记曾长在她自己脸上时祝香携从不在意,如今落在他眉间,才头一回看清,原来这么显眼。
忽然,门轴轻响。
祝香携指尖微顿,周身先绷紧一瞬,又缓缓松垮下来。她小心替男孩掖紧被角,轻手轻脚起身退出房间,缓缓合上了门。
“他怎么样?”祝琪旋问。
祝香携面上无喜无悲,静静抬起手,露出手腕上方一枚血红色圆印。
“同生咒?”
“同生共死。”祝香携淡淡道。
祝琪旋哑然失笑:“你们又绕回原点了。”
祝香携回头望了一眼紧闭的房门,声音轻得像风:“嗯,但他神志受损,往后……或许再没有从前那般聪明了。”
“怎么会神志受损?”
祝香携又想起方天画所说的,梅云惊被相同的经历刺激到了,进而陷入痛苦之中。但她想不出到底什么事能让他这么介怀。
“这也未必是坏事。”祝琪旋轻叹,“梅云惊当年不就是因早慧,才殃及性命吗。”
两人不再多言,御剑踏入月色之中,心照不宣地朝梨花林的方向飞去。
深夜如墨,梨花林浸在一片清寂里,仿佛天地都知晓今夜是个值得温柔以待的日子。姐妹二人足尖刚一落地,便被漫山遍野的幽香轻轻拥住,花香不烈,却清透入骨,绕着衣袂缓缓流转。
月光把梨花染成素白,花瓣无声飘落,似一场不慌不忙的轻雪。两人并肩慢行在花影间,一路走向那座隐在密林深处、早已无人问津的小木屋。
木屋旁,两座旧坟静立在月色之下,草木轻垂,安安静静。祝香携缓缓屈膝,跪在江厉的坟前,垂眸时,长发与梨花一同轻拂地面。
祝琪旋则静静坐在梅世镜的墓边,身影被夜雾裹得柔和。
四下无声,只有风过梨花的细碎轻响。
“我记得,上一回我们这么做完,整座毒山就覆灭了。”祝琪旋先开口,声音轻得融进夜色,不扰半分幽静。
祝香携缓缓抬眼,望向漫天疏朗的月色,紫眸中盛着一汪深静的夜:“再给你一次机会,你还会离开毒山吗?”
祝琪旋望着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