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子!”
“安分点。”云清寒冷冷地打断他。
她没有躺下,只是盘膝坐在了床上,与他之间,隔着一个人的距离。
“我只在这里调息,不会睡。”
她的语气,像是宣告,又像是警告。
“好好好!”夜阑忙不迭地答应,生怕她反悔似的,赶紧往里面挪了挪,给她腾出更大的地方。
那副殷勤又狗腿的模样,让云清寒眼角抽了抽,索性闭上眼,眼不见为净。
她凝神聚气,试图将所有的心神都沉入自己的识海,去修复那些尚未痊愈的裂痕。
可身边那个人的存在感,实在是太强了。
他没有再说话,可他那微弱却急切的呼吸声,他身上那股混合着尘土与生命衰败的特殊气息,无孔不入地,钻进她的感知里,扰得她根本无法静心。
更过分的是,她能感觉到,那个家伙,正在一点,一点地,朝着她的方向挪动。
云清寒的眉心,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“夜阑。”她没有睁眼,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危险的警告。
“嗯?”他应得很快,声音里带着一丝无辜的鼻音。
“你再动一下,我就把你扔出去。”
“我没动啊。”他耍赖耍得理直气壮,“是这个床……它好像有点斜,我不小心滑过来了。”
云清寒:“……”
她活了几千年,第一次知道床还会是斜的!
她猛地睁开眼,正要发作,却看到夜阑抱着被子,又往旁边缩了缩,只露出一双眼睛,可怜巴巴地看着她。
“娘子,我错了。”他认错认得飞快,“我不动了,真的不动了。你别生气,你一生气,我就心口疼。”
他说着,还煞有介事地捂住了胸口,眉头紧紧皱了起来,仿佛真的疼痛难忍。
云清寒看着他这副拙劣的演技,一口气堵在胸口,不上不下。
她瞪了他半晌,最终还是拿他毫无办法,只能再次闭上眼,强迫自己忽略身边这个巨大的麻烦源。
房间里,又一次安静下来。
这一次,夜阑似乎真的老实了。
云清寒也终于慢慢地,沉入了调息的状态。
地魂菇的药力还在持续发挥作用,丝丝缕缕地修复着她的神魂,那种安宁的感觉,让她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,缓缓放松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