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芳盯着桌上裂开的泥板,眼睛瞪得很大,瞳孔里那点刚刚燃起不到两小时的光,像被一盆冰水迎头泼下,“嗤”一声,熄灭了,只剩一缕青烟。她的嘴唇开始剧烈颤抖,肩膀缩起来,整个人像一下子被抽走了脊柱,软软地塌在轮椅里。
“又……又坏了……”她声音发颤,带着哭腔,眼泪瞬间蓄满眼眶,“我就知道……我做不好……什么都做不好……连一片叶子都……”
她猛地抬手,想把那两半泥板扫到地上,手腕却被一只有力的、温暖的手轻轻握住。
是喻星河。他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桌边。
“小芳,”他看着她的眼睛,声音平稳,像海平面,下面有力量,“看着我手里的权杖。”
小芳泪眼模糊地看向那截温润的木杖。杖身的星辰纹路似乎在缓缓流动,散发着让人心安的微光。
喻星河将权杖轻轻贴在她刚刚握着刻针的、还在微微颤抖的右手手背上。
【手感】,发动。
没有炫目的光效,没有声响。但小芳浑身一震——
一股陌生又无比熟悉的“记忆”瞬间涌入她的手臂、手掌、指尖。那不是她自己的记忆,却清晰得像发生过千百遍:那是某个不知名陶艺匠人的手感,如何稳握刻针,如何用虎口和食指的力道控制针尖的角度,如何感知泥板的厚薄与干湿,如何用最微小的腕部旋转控制线条的深浅与弧度。
这感觉只持续了三秒。
但三秒后,当那股“外来的手感”如潮水般退去,小芳再看向自己裂开的泥板时,忽然清晰地“知道”了问题在哪——她刚才太紧张,手指和手腕绷得像铁条,刻针握得太死,角度太垂直,下压的力度在挑锯齿时没收住,泥板又擀得偏薄……
不是她的手“废了”。
是她忘了怎么跟泥巴“商量”,忘了陶艺是一场呼吸之间的对话。
“泥板没死。”喻星河收回权杖,拿起那两半泥片,断裂处新鲜湿润,“紫砂老师刚才说,断了可以接上。你看——”
他把两片泥板断裂处蘸了点水,仔细对合,手指沿着接缝轻轻抹平、压实。裂缝消失了,只留下一道比周围颜色稍深的淡淡痕迹。
“这道痕迹,可以把它变成叶脉的一部分。”喻星河拿起刻针,在那道痕迹旁边,顺着痕迹的走向,刻了几道更细的、分叉的线条,“或者,让它看起来像被虫子咬过一口的、真实的叶子。有伤痕的叶子,也是叶子,而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