斑斑的盒子,和碗里那团深褐色的、湿润的泥浆。她咬了咬嘴唇,抬头看向喻星河,又看向陈院长,最后目光落在苏紫砂脸上。
“让我试试……行吗?”她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刚刚萌芽的、想要“触碰”和“参与”的渴望。
喻星河把盒子和那碗调好的紫砂泥轻轻推到她面前。
小芳深吸一口气,伸出右手食指,指尖微微颤抖,但比之前稳了许多。她蘸起一点湿润冰凉的泥浆,小心翼翼地点在铁盒表面一道最浅的刻纹开端。
泥浆顺着刻纹的凹槽缓缓流淌,填充。她的手指跟着移动,轻轻抹平,确保每一道凹槽都被泥浆填满,没有气泡,没有断点。她的动作很慢,很专注,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而宁静的仪式。额前的碎发垂下,她也顾不上拨开。
所有人都屏息看着。
那些杂乱无章的、看似毫无意义的刻纹,在深褐色泥浆的填充下,逐渐显露出真容——那是一片抽象化的、海浪拍击崖壁的图案。浪花的弧线,礁石的棱角,甚至还有飞溅的水沫细点。
当最后一道刻纹——浪尖最高处那道最细的弧线——被泥浆填满的刹那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清脆而轻微的金属弹响,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。
那把锈蚀的小铜锁,锁舌自动弹开,搭扣松脱。
小芳的手指僵在半空,眼睛瞪得圆圆的,看着自动弹开的锁。
喻星河轻轻掀开盒盖。
里面没有想象中的钥匙,只有两样东西:
一张折叠得很整齐、边缘已经泛黄发脆的宣纸。
还有一小块用深蓝色绒布仔细包着的、约莫鸡蛋大小的东西。绒布解开,露出一块深紫色的、表面光滑温润、仿佛被人摩挲过无数次的紫砂泥块。泥块质地极其细腻,颜色纯正深邃,在办公室的灯光下泛着幽微的哑光,像一块上等的紫玉。
喻星河展开那张宣纸。纸张脆薄,墨迹是奶奶林秀仪特有的、清秀有力中带着宽厚气度的字迹:
“致打开盒子的孩子:
你能打开它,说明你已经愿意再次触碰泥土。这很好。
盒中紫砂泥,取自连岛老灯塔下第七层礁石缝隙,经海潮千年冲刷,日月光华淬炼,是这片山海孕育的灵气之物。它不同于寻常陶泥,可塑极强,遇火不裂,烧成后色泽沉静如子夜之海,触手生温。更难得的是,它‘塑形随心’——你的手稳,它便坚如磐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