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学之前,顾客拿到了录取通知书,依承诺付了他们一百法币,林荣琪拿了七十给她。
她去交了学费、印书费、住宿费,果然没人给她交过。这学期是有着落了,还有大四呢,她上哪儿再弄几百法币?金雪池又不希望再蹚替考这趟浑水。何况上海的生活成本实在高,她多待一年,就要多负担一些本可避免的开销,倒不如......
她被自己的主意吓了一跳,觉得太不可思议,于是把骰子拿出来丢了丢,丢出个双数。
这件严肃的事就由如此轻易地做了决定。开学第一天,金雪池找到王院长,磕磕巴巴地表明了来意:她和薛莲山之间出了一些状况,她可能负担不起大四的学费了,希望在这一年里把所有课程都修完,提前拿到毕业证书。
她的人情世故不够通达,没有意识到一点:学生不是为待在学校里的时间付费,而是为老师的授课付费。只付一年的学费,其实是不能上两年的课程。她理应申明自己不上课,直接参加考试。
不过王院长也不跟她计较这个,只是心中叹惋。她是读书的好材料,倘若能扎扎实实地读完四年,必定有大造化,可惜她与圣约翰的缘分只有两年。用一年赶两年的工,知识能学得多好呢?
“密斯金,我同意你的请求。但我必须告诉你,毕业标准不会降低。倘若你有任何一科不及格,都必须再花一年的时间重修。”
金雪池鞠了一躬,“谢谢。”
她又补交了大四的印书费,手里简直没钱了。万般无奈下,当掉了薛莲山送她的那双新舞鞋——他说得真没错,奢侈品是女人用来变现的。她在口袋里捏着温热的、厚厚一沓钞票,很想把这点认同分享给他听,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,竟觉出一种决绝的孤独。
不知我者,谓我何求。
原本悠闲的大学生活陡然压力倍增,她查了两个年级的课表,很多课有时间冲突——无所谓,她上课经常走神,更倾向于看书自学。那么书,七八本厚厚地堆在脚边,尚未开始学,她已经有了沉甸甸的收获感。
背后的孙婕霓尖叫一声,一个暑假不在,宿舍里进了蟑螂。金雪池连忙扭头看,这蟑螂没有潮州的大,也不飞,就在地上爬。右脚一勾,布鞋就到了手上;她单脚跳着往前两步,用力将鞋往地上一掼,精准命中。
“Oh!”孙婕霓百转千回地表示惊叹。
金雪池将布鞋揭起来一看,真不经打,蟑螂已经成了扁扁的二维生物。她将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