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汇丰派人接走整整一箱美元后,他把大部分存进银行,手头上拿了一些;紧接着就开始准备拍卖和租房子的事。他们不可能一直住旅馆,要在香港停留一年半载,还是该租个房子。
1937年11月12日,上海沦陷。
此次战役规模巨大、惨烈异常,我国军队投入七十三个师、七十余万人,伤亡二十五万余人,仍难敌日军的坚船利炮。然而牺牲不是没有意义,这宝贵的三个月,不仅粉碎了日本帝国主义“三个月□□”的迷梦,还为民族工业、文教人员内迁争取了时间。
尽管早预料到结局不会好,放下报纸后,三人还是许久没说话。直到掌柜叫起来:“三楼的,有请帖!”定青才匆匆跳起来,在门槛处被绊了一跤。
请帖是袁孝勋寄过来的,两张。不出金雪池所预料,他那位续弦夫人的名字赫然便是陈幼兰。
薛莲山前一天晚上跟金雪池说:“袁孝勋是个蠢货,他要说什么,你不用理。”
金雪池松了一口气,“我还以为你们关系很好呢!”
“其实在某些方面还谈得来,他很喜欢改装汽车。第二件事,他姐姐和我有过一段。”薛莲山不紧不慢地说,“就是你小时候,我去潮州拜访金先生那会儿。事情过去十多年了,她已经生了两个孩子。现在提前告诉你,希望你不要揪着不放。”
金雪池顺口就接道:“我揪你的事做什么?”
他笑道:“好。”
因为是续弦,袁家没有大办,只在酒楼里设了六七十桌酒。薛莲山一直在观察宾客,他在香港的朋友并不多,想要再把生意做起来,没有门路是吃不开的。
金雪池默默地吃,身边人站起来的时候,她的视线很敏锐地聚焦在袁孝勋身后跟着的女人身上。不似弟弟那样粉面桃花,她的面色沉着得多,然而也是极漂亮的,菱形脸,头发梳得光溜溜得,只留几绺烫过的短卷发在额上;室内温度高,穿得也不多,里一件绛色西式晚礼服,外一件针织披肩。
薛莲山举着酒杯过去,低于她的酒杯,和她碰了碰,“好久不见。”
袁孝慈微笑地凝视他,她少女时期的爱人。
彼时她的名伶母亲正陷入一场舆论风波,对父亲的仕途不利,父亲差一点就要和她们断绝关系——反正是侧室。薛莲山帮了她的大忙,对于她今天能当上袁家二把手都功不可没。情至深处,她在昏昏的路灯下抓住他的手,一字一句地说自己愿意取消和那位英国爵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