戴鸿飞没预料到的一点是,他自己留在这里,都比换金雪池留在这里有用。金雪池来了也只能听他咳。
虽然她没用,但薛莲山在她面前也不甚注意形象,因为出了一身的汗,把外套解开了,露出贴身的圆领小褂。暖瓶里的水还是安广中午给他灌的。他倒了半杯,压了几口,问金雪池:“好听吗?”
金雪池立刻站起来,听出他生气了,像个面试时忽然被老师问倒的学生。你要我做什么,为什么不直说?但这话她不敢拿去问他。紧急检阅了屋子的每个角落后,她蒙了个答案,把空了的暖水瓶提去食堂灌满热水。
回来的时候,他正穿着单薄的褂子坐在榻边,两手撑着凸起的边沿,垂着头,因此显得肩胛耸立。她放下暖瓶,重新坐下,讷讷地说:“你衣服湿了,别坐外面受凉。”
薛莲山抬头看了她一眼,那点火气还没聚集起来,就先觉得她可怜可爱。这么小一个姑娘,陪他跑到贵州大山里打工。
其实金雪池没比其他的工作人员小多少,但其他人各有各的丑、各有各的傻,可以和“粗笨”这个词联系到一起,小不了一点;只有她是格外的钟灵毓秀,小姑娘,小孩子,小宝贝。自己面对她,何以这么欠缺风度?总是焦急地等着她做出反应。
“不早了,你也回去吧。”
“我不回去。”
“我没事了,没有用得到你的地方。”
“别生气。”
他一头躺倒在榻上,有气无力地又咳了一阵。不咳的时候,呼吸声很大,哧哧作响,像是肺上破了一个洞。金雪池很愿意在他的脸上或者背上抚摸一下或是怎么样,但他醒着,她有点不好意思,就只是把椅子挪近了一点。
“回去吧。”他轻声说,“反正戴督导不叫你,你原本也不会来。”
他像是疲惫极了,说完这句话就不动了,留下金雪池干瞪眼。
哦,他要她一早就来!
那我来干什么呢?我在办公室还有事可做,我来能干什么呢?她一边思考着,一边往回走,最终下定决心:不管了,下回听他的就是了!
薛莲山其实没睡着,更没料到他一让她“回去”,她掉头就回去,不免又十分恼火。
半夜他躺不住了,肺里像烧着一团火,只好抱着枕头坐起来,思考石棉的问题。
戴鸿飞说得不错,弄到这批石棉花了大成本,何况各行各业都用,因为他个人感觉不好,就换材料,理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