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宣二公子带了醉意,同那崔侍郎大谈什么舞乐之美。
虽是在说些艳俗之事,但他的声音确实好听。崔侍郎已瞧见了姜芮,讪讪地扯了扯他的袖子。
这好听的声音便戛然而止。
姜芮扬手丢出一支玉簪,斜睨着他冷笑:“宣二公子如此多情,倒是我多余收这一支簪子。”
宣珩茫然地抬头看她,似乎酒仍未醒。倒是一旁的崔侍郎不动声色地拾起玉簪,看了片刻,又轻轻塞到他手里。
做工精巧的玉簪带了些许凉意,终于唤回了宣二公子的神智。看着甩袖离去的姑娘,宣珩踉跄起身,急急追上前去:“婉婉!”
许姝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人走远,同一众世家子弟面面相觑。
这两个人居然如此相熟吗?什么时候的事啊?
这个问题宣珩也想知道答案。
他跟在姜芮身后,吐息中仍带着佳酿的馥郁香气:“先前姜小姐向我讨那簪子,原来是做这用处吗?”
姜芮脚步不停,转头挑眉看他,又嫌弃地皱了皱鼻子:“方才我若不来,不知宣公子那番高谈阔论,还能搪塞崔家多久?”
提到这个,宣珩便有些恨恨。余光扫了眼不远处的人群,他压低了声质问:“这便是姜小姐想出来的主意?”
“怎么?宣公子还另有妙计?”姜芮语气悠悠,“崔三小姐才情兼备、贤良淑德,若不是邓太尉逼得紧,崔家可不舍得拿出来拉拢你。”
她忽然停下脚步,转身盯着宣珩。
“宣公子藏锋多年,看起来可不怎么成功。连阿姝都骗不过,就别指望邓太尉会收手。”
“若宣公子还未被酒色坏了脑子,就该知道你我两家都已无路可退。”
姜芮目光凛冽,广袖下的手紧紧攥成了拳。
当朝皇帝连年多病,膝下子嗣又皆年幼。邓太尉笼络世家多年,如今隐隐露出凶相,已有取而代之之意。姜家与皇室同气连枝,自是最先感到寒意。
姜太傅尚在犹疑不定,姜芮却不想再等。半月前,就连长兄也被牵连下狱。虽然有惊无险,但她思忖再三,终于还是设法找上了宣珩。
宣二公子名声虽差,但宣家却是个极好的联姻对象。
这些年来,邓太尉虽极力拉拢,但宣家仍是打定了主意不愿站队。可惜如今两边力量悬殊,继续沉默便已说明了态度。
宣尚书身居要职,在京城却并无世家倚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