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婉扬面色僵硬,缓缓才趋于常人。
手脚皆被捆住,只好殷切地望着月澜,低声哀求:
“妹妹,我还不想死,求妹妹救我,他们要将我烧死祭旗……”
她泣不成声,
“姐姐错了,求妹妹……”
月澜紧紧抿唇,退后半步。
她只是刘巽的侍婢,又如何能干涉他的决定。
况且,此女心肠歹毒,她是生是死,又与自己何干?
见月澜不为所动,崔婉扬趴在地上不住地磕头。
泪水混着沙土,令本就糟乱的面庞显得愈发可怖。
“妹妹,一开始我确实是真心的,我初来燕地,只想与你交好。得知你的真实身份后才……才昏了头。妹妹,我也有过犹豫,可是妹妹你可知道,我也是身不由己。”
月澜冷声道:
“身不由己便要将我害死?”
崔婉扬哭得凄惨,
“近二十年来,我受的罪,不比妹妹少。父亲、兄弟姊妹都只拿我当玩意儿。若不听话,不往上爬,父亲便要忘了我,忘了我阿娘。到时候,阿娘定会被大夫人给害死。妹妹,我不能死啊,我阿娘身患重病,她不能没有我啊!”
崔婉扬的泪水断了线,仿佛是将月澜当成了庙中的菩萨,言辞切切,将埋在深处的苦楚,一一剖出。
月澜眉头紧蹙,尽量神情如常。
末了,崔婉扬似是精疲力竭,她轰然倒在月澜脚边,双眼无光地喃喃道:
“将你送给林慎的一刻,我也恍惚了,只觉得自己面目可憎。妹妹,你知道么,我当年才十三岁,就被自己兄长……”
她缓了口气,咬牙道:
“就被他奸污!”
月澜紧紧捂住嘴巴,不让自己惊讶出声。她颤抖着呼出一团白气,缓缓消化这些可怕的言语。
忽而,崔婉扬又轻笑,
“后来,我又安慰自己,没事的,我活了下来,妹妹当也能撑过来。只要不出现在殿下面前,怎么都成。我都想好了,等林慎得手之后,就给你一笔钱,送你离开燕地。可惜呀……都怪姐姐命不好……还搭上了织儿。”
她深深叹了口气,没有哭,也没有笑,再次恳求道:
“求妹妹放我离去,我阿娘她……她还在等我。”
月澜目光缥缈,
“阿娘……阿娘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