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观复正垂眸饮茶,侧脸在茶楼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隽,窗外暮色初临,将他素银的衣袍晕染成一片柔和的暖。
察觉到黎上原目光,沈观复抬眼看来,眸中依旧是那片温润的平静,轻笑道:“这说书人倒是讲得不错。”毕竟是满堂喝彩。
可语气却是轻描淡写,仿佛真的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趣闻。恰巧听了,恰巧在此,恰巧觉得尚可。
可黎上原看见了。
看见了师尊放下茶杯时,指尖那微不可察的轻颤。
霎时间,周围所有的喧嚣鼎沸皆远去,只有那只手,在他的视线里清晰得过分。
雾中的维护、一路的指点、若有若无的纵容、甚至此刻这故作镇定的掩饰……
黎上原忽然低低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轻,却带着某种豁然开朗的、近乎滚烫的悸动。
沈观复刚抖开落在他指尖的蚊虫,便听见蠢徒那没头没尾的傻笑,疑惑,侧首:“笑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黎上原收回目光,端起自己那杯早已凉透的茶,一饮而尽。冰凉的茶水滑入喉咙,却压不住心头那簇熊熊燃起的火焰。
他终于明白了!师尊他,分明是喜欢自己啊!!!
黎上原放下茶杯,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。他抬眼,直视沈观复,一字一句,清晰而缓慢,带着一种试探,又更像是某种确认:
“陈……沈观复,你觉得,那仙君的故事……如何?”
沈观复眸光微凝,与他对视片刻,他方才神识正神游,是何故事根本未曾细听,只知晓个大概。
只好弯唇一笑,轻声道:“故事而已,听听罢了,何必当真。”
可黎上原却从那依旧温润的笑容中读出了无奈的纵容。没有回避,没有否认,甚至没有寻常人听罢这类轶事该有的调侃或惊奇。
黎上原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。
果然,师尊他……
茶楼喧嚷依旧,说书人已换了新折子,讲的似是精怪奇谈。
黎上原不再追问,只将身子往椅背靠了靠,目光落在楼下熙攘街市,眼角余光却始终锁着身侧那抹素色身影。
沈观复已重新端起茶盏,长睫低垂,吹了吹浮叶,仪态从容。
那说书先生直讲到日头西斜,口干舌燥,才在满堂意犹未尽的吁叹中收了醒木,转入后堂。黎上原见沈观复并无立刻离去之意,便也安然坐着。可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