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说罢,他又亲自让自己身边的内侍长前去将江绮英扶起来坐下,由着赵宁玉身边的侍女把那只羊脂玉镯捧到她面前。
待她听话地乖乖收了礼,他的脸上方才露出几分微不可查的满意,重又举杯向着在场众人:
“今日是阿玉寿辰,小儿胡闹亦是孩童天性,切莫为此败了兴致,来,诸卿同我共饮此杯,只为我的阿玉年年岁岁,花红千秋。”
他开口随和谦逊,半点帝王架子都没有,就如同民间一位小有资产、颇有声望的富家翁,游刃有余地便把场面重新圆了回去。
众人便都顺着他给的台阶走了下来,纷纷起身,举起酒盏附和于他:
“祝夫人花红千秋,愿陛下夫人琴瑟和鸣,白首永偕。”
乐声在人们的恭贺声中再兴,丝竹悠扬,歌舞如旧,一时间所有人都默契地也不再去及适才惹是生非的公主,只有坐在江绮英身边的几位妃嫔,为着她的技惊四座,拉着她锦上添花地恭维了几句。
而这里却并不包括刚才的插曲中,唯一一个站出来为她说话的范修仪。
江绮英余光轻扫过坐得离她不远不近的她,只觉得这女子气质卓然,与赵宁玉的明艳张扬和皇后的娴静淡然都不同,是一种刻意修饰收敛过的寻常平淡,却又难掩她眉宇间独有的清明通透,让人忍不住便对她心生好奇。
江绮英心中由此暗暗有了主意。
转眼宴至酣时,薛靖海的脸上已经蒙上了一层明显的醉意,赵宁玉在侧温言软语地为他拍背撑肩,不多时便又把他扶到了九华台的后殿,稍作休息。
今夜他会宿在芙蓉殿这件事早已是众嫔妃的共识,也没人敢对此有所异议。
他既离席,说明离这场宴会结束也不远了,正好众妃脸上或多或少都露出了疲惫之色,趁着他和赵宁玉离开,皆不约而同地放松下来,寻着时机接二连三地找了托辞告退。
江绮英这会儿正发晕,所以便没有急着要走,而是坐在原地想要缓一缓再说。
她今夜饮的酒其实并不多,实在是他们西南之地所产的酒饮后劲太大,以至她不过三两杯下肚,就已经摸到了自己的极限。
然而却也就是这么最后一会儿的工夫,男席那边冷不丁又有一阵叮铃哐啷的声响,伴随着男人酒醉后大着舌头的无礼吵闹,一同传进江绮英的耳朵。
又有人要生事。
“弘农公,您这是要上哪儿去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