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还在同窗面前讲述自己的威武事迹,转眼就咳得气息不足头晕眼花,宁含栀简直就想挖个洞钻进去。
平摧却是眼泪汪汪,“我早前听父亲说五殿下在押送三部首领回京的路上遭到刺杀,伤势严重,竟然现在还未恢复吗?”他看向全广。
宁含栀回京那天血洒长街早就由宫中的侍卫内官传出去了,但皇子的身体状况全广是不敢乱说的,宁含栀还难受着没精力说话,他也装哑巴。
见宁含栀虚弱至此,众人也当全广默认了,气氛愈发沉重。
平摧声泪俱下:“五殿下比在座你我诸位的年纪都小,你我在京城安稳读书,五殿下却为我朝守边疆洒热血……”
说到激动处,平摧哽咽着,其他人也泪眼朦胧地盯着宁含栀,甚至连宁茗和宋峥也望着宁含栀沉默,眼神里充满着崇拜与怜悯交织在一起的复杂感情。
宁含栀缓和些许止住了咳嗽,抬起头来一看,霎时觉得头皮发麻,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已经马革裹尸青山埋骨了……
想想自己哭的时候父皇怎么做来着?
他放下捂住胸口的手在平摧的后背拍拍,动作僵硬地像是摸什么要咬人的野兽。
“……我既是皇子,自然就要承担起责任来,诸位将来入朝也是栋梁之才,不必妄自菲薄。”头一回被这么多陌生人体谅,宁含栀也不晓得该怎么说了,只能再次拍拍平摧的肩膀。
万幸此时钟声响起,“先生要来了,大家都坐好吧。”
广全再次替他整理好衣袍,换了个添好新碳的手炉。
还没等先生进来,大家已经开始提笔写字,宁含栀也跟着用墨润笔。
坐他右手边的宋铮道:“教授书法的先生叫林记,似乎还不到三十岁,很是年轻,也不像其他夫子般总是绷着脸,所以上林先生的课很是轻松,他不强制咱们课上写什么内容和字体,很是随意。”
宁含栀点点头,便抄起白枫传记中的内容。
宁含栀的字是赵嘉和军师教的,字体疏狂隽永,每个字拆开来看都不难看,但是写在一张纸上,分明是整齐排列的,看起来每个字都像是突兀地挤在里面。
他写到一半时察觉到身后悄悄站了个人,浑身一紧,两指夹住笔一转反握在手心,下意识就要用笔杆往后刺去。
可自己是在国子监课室中,身后的不是同窗就是夫子——下一瞬宁含栀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,重新好好拿笔继续抄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