乱山残雪,孤烛冷松。
凌霁眉间沾了点雪,又轻飘飘地化开。水珠沁着冰凉,被他伸手拂去。
身前的老翁还在执拗地拽着他的手,“仙人呐,要是没了你,我们一家子就全完了啊。这些东西您一定要收下!”他神色焦急,指了指脚边的一坛酒。
凌霁看着那坛酒,无奈地重复道,“阿翁,我此行是......受人所托。这酒,我受不得。”
但老翁依旧拽着他的手,佝偻着身子,不肯回屋,单薄的身体在寒风中几不可见地发着抖。
半晌,凌霁终是妥协,从锦囊中取出一个瓷瓶,蹲下身打开酒坛,舀了一瓶,“我收下了,阿翁可满意?”
老翁看着那个瓷瓶,像是仍不太满意,但还是松了手,“多谢仙人您啊!”
对于仙人这个称呼,凌霁挣扎过了,但老人固执地认为他就是天上派来拯救他们一家子的神仙,说什么也不肯改。
“天寒地冻,我送您回去吧。”凌霁搀着老翁回了屋子,临走之前,在炭盆边留了一袋银子。
沉甸甸的银袋子几乎是老翁家两年的收入了。
凌霁走出屋门,布了道结界,破败的茅屋沉默地待在透明的屏障中,霜雪不侵。
山林之间都静了下来。
凌霁吐了口气。像是终于维持不住,远处的山谷中传来一寸寸碎裂的声音。
刹那间,浓郁的血腥味铺天盖地地涌来,浓郁到令人作呕的地步。
风暴中心的凌霁面不改色,脚步轻点,瞬息间便移动到了那块碎裂的结界附近。
那是一具庞大的魔兽尸体。
令人感到恶寒的是,那魔兽的四肢像是从不同的魔兽身上截下来,再用某种材料缝合在一起的。
丑陋的疤痕,翻出的皮肉,魔兽的灵脉早已不再跳动。
但,凌霁的目光却被魔兽的面孔牢牢吸引。
他死死盯着魔兽染血的面孔,心跳诡异地越来越快。
凌霁竟生生地从那怪异的面孔中看出了人的形态......
啪嗒。
一滴红色的血珠落到地上。
凌霁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,沉思片刻,慢慢伸手到了魔兽的魔核所在处。
那里的皮肤并未被人为损害。
他小心翼翼地剖开。
可那里不是魔核......而是,人类的心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