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马灯……千家万户的灯火或明或暗,星星点点地碎在风割出的浪中,一片片裂开又聚拢。
解溪云忽然面朝九瀚河笑起来:“这名取得不太对吧?老百姓成日念着‘久旱久旱’,庄稼怕不是都渴死了,就没人抗议么?”
“为什么带我来这?”柴几重对他的玩笑话毫无兴趣。
“松州不南不北,而辽川在北方,一千多公里的距离,两地风俗有不小差别。不都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么?我的根不在这里,即便住上几十年也不可能真正属于这里。可日后我也不知还能否有机会回去,总得在松州寻个能喘口气的地儿。”他眨眨眼,长睫垂下半遮住那对有些透明的瞳子,“繁华地是拿来消遣的,但这心里头的憋闷,不是轻易就可以纾解的。”
柴几重无视了他这伤春悲秋一般的话语,冷淡道:“你是异乡客,我不是。费劲来这黑灯瞎火的地方发愣还不如回家躺着。”
“不一样的。子文和阿定都没来过这儿呢,我只带你来。”解溪云坚持,两手背到脑后,身子往后一倒,干脆在草坪上躺下来,甚至闭上双眼,“都说年幼的经历要影响人一辈子,过去我想不通事时也会找片野草地,就这么躺着放空。若是不当心睡去了,给人偷了钱袋子亦或者给人掳走卖了、杀了,我也不管,权当是天命。”
柴几重一哂:“原来你从小就是个疯子。”
解溪云摇摇头:“小少爷你不知人间疾苦啊,这世上有些人活着需要一个确切的理由,如若找不到,活着便没意思。”
无依无靠所以无所牵挂。他像行尸走肉一般活了八年,送死的勾当做了不少,闲来无事便闯一遭鬼门关。如今想来,还得感激自个儿命硬。
正因为命硬,他才能失而复得。
“所以你现在闭着眼,便是死了也没关系的意思?”
“当然不。你不是在我旁边么,你会保护我。”
“白日做梦,谁说我会护你?”柴几重将手中报纸攥得发皱。
“天都黑了,做梦怎么啦?何况,我相信你啊。”解溪云咧嘴笑起来,“你也可以信我,我愿意为你上刀山下火海,绝对不会害你。”
话罢,他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,伸食指点在柴几重的眉心,往后轻推一下:“躺下吧,我帮你盯着,如果有危险,我保护你。”
“你能保护我?”
“当然,”解溪云抓过柴几重的手摸在他筋肉结实的手臂上,得意洋洋道,“我厉害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