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房在左边第二间。”许久,他才开口,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淡,听不出情绪。
不是命令,更像是某种……了结的宣告。
许意欢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客厅。
那一夜,她在陌生而冰冷的客房里辗转反侧,窗外城市的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,在她脸上割出一道道明暗交错的光痕。
第二天清晨,她起得很早。
走出客房时,公寓里空无一人。餐桌上放着一份未动的早餐。
下了楼,司机迎上来,说商先生一早有会,安排他送她回剧组。
之后,又是漫长的真空。
商里湖没有再联系她。
没有电话,没有信息,没有任何指示或询问。
仿佛那场生日宴,那碗面,那部电影,那个险些失控的夜晚,都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幻觉。
失眠成了常态。
那些被压抑的念头和商里湖那张在昏暗光线下骤然冷却的脸,总在夜深人静时挣脱牢笼,在她脑海里反复上演——最终都会汇聚成同一个恐惧:她搞砸了。
在这个圈子里,搞砸了金主的“好事”会是什么下场?
她听过太多例子。
被雪藏是最常见的。
资源一夜蒸发,谈好的项目莫名易主,原本和颜悦色的制作人忽然电话不接,而那些曾经围在身边奉承的人,也会默契地与你划清界限。
会不会突然被换角的恐惧,像细小的针,扎在她绷紧的神经上。
她反复计算着时间。
戏已过半,她的戏份集中在前期,她没多久就该杀青了。
李导的剧组管理严格,进度精确到小时,临时换角意味着巨大的预算超支和工期延误,以李导的脾气和对艺术的偏执,应该不会因为有势者的“私人情绪”就轻易妥协吧?
应该……不至于吧。
她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,像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漂浮的稻草。
但另一面,理智又冷酷地提醒她:在这个资本说话的行业,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。
尤其当对方是商里湖。
他一句话能把她送进来,自然也能一句话让她滚蛋。
这种悬而未决的焦虑像慢性毒药,侵蚀着她的镇定。
她只能用更疯狂的工作来麻痹自己,将每一场戏都当作最后一场来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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