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闭着眼,叶抒年却依然能够感受到外界的动静。
比如她知道此刻灯塔依然高高伫立,又比如湿冷的雾气正将她包裹,还比如某个熟悉的陌生人,已经站在不远处。
听声响,约莫在林予安的方向。
说实话,她对现在的场面既欣慰又忐忑。一方面,回溯中曾见过的、鲜活美好的梁小絮,竟以这般形态重逢,这算是一种残酷的缘分。
可她也清楚,眼前这位骷髅舞者,恐怕早已失却生而为人的理智,成了眼下最不可控的危险。
因此她不敢懈怠。不能指望贾纯的出现能唤醒对方丝毫神智,必须另寻破局之法。
昨夜场景与眼前的绝境在脑中飞速交叠。当时,这位舞者先是伴随着迷雾行至窗前,而后,因无法触及一窗之隔的观众而暴走。离去前留下三记敲击,与一枚舞鞋印记。
如今想来,叶抒年大概明白了那个标记意味着什么。无非是在诉说曾经难以遗忘的梦想,以及与梦想失之交臂的苦痛。而对于那三声敲击,她没有十分把握,只隐隐有一些猜测。
舞者屡次试图邀人共舞,那些敲击是否与此有关?
她想起先前,联邦队员受到邀请,却因迷雾中须保持静止的规则而未敢回应,最终导致那人即便没有违反规则,但依旧丧命于舞者之手。
是否正因静止本身,构成了另一种拒绝?而拒绝舞者的邀请,正是触发她杀人的条件。
也或许正因如此,舞者在离开联邦营地前,在树干上敲击的次数,比在窗前减少了一下。这一下,象征的极有可能是舞者剩下的邀约次数。
但要这么想,好像也不对,毕竟当时虽然隔着一扇窗,这位舞者也还是向她们做出了一次邀约,只不过由于她的装修能力太过强悍,导致最终没杀到人罢了。
难不成……杀一个人,就可以抵消一次邀请?
这念头如暗夜中擦亮的一星火,转瞬又沉入更深的思虑。这些目前终究只是猜测,具体如何尚需印证。
但棘手之处在于,她们此刻偏偏被困在灯塔之下。目不能视,行动受制,该怎么与雾中那位舞者周旋?
叶抒年苦苦思索仍无头绪,几乎要自暴自弃般想着,要不索性把贾纯祭出去,试试看能不能唤起一些梁小絮的仇恨,任其有仇报仇有冤报冤,直接把这位罪魁祸首抓去蹂躏,好放过她们这些不相干的旁人。
就在这时,她忽然感到一丝不对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