奚淮昭微微踉跄地站直身体,并不介意多给他几分好脸色,与宁柏归的一战,伤到根筋,他没有在意。
“元洲之主……”对面忽然疑惑出声,仿佛是在确认对方名字般,“奚淮昭?”
“哈?”他眼皮一跳,眉眼渐渐狐疑。
面上浮起不可思议的笑,有什么思绪划过脑海,荒谬的想法随之吐出:“你不知道我是谁?”
风带来宁柏归波澜不惊的声音。
“你需要记住吗?”
奚淮昭垂在身侧的手狠狠一颤,嘴角弧度僵在原处,他张开嘴,喉中隐隐不甘,挤出的话语咬牙切齿:“你真不知道我是谁?”
宁柏归没有任何反应。
他一字一句,似要唤起对方的记忆,生怕对方错过一个字:“我亲自追查你整整五个月,与你缠斗整整七天七夜,从元洲之北打到元洲以南,从漠上城打到月愁崖……
你……认不出我的道法?”
奚淮昭皱眉:“我断了你的昆生刃,我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个断掉你的本命刀,能与你周旋良久的人。”
身旁是他引以为傲的本命法宝,在对方平静的眼眸中,表情渐渐龟裂,声音轻得不能再轻:“这世上绝无仅有的浮山卷,你认不出?”
“你……”他死死盯着宁柏归,深吸一口气,压下起伏的胸口,“你不知道我是谁?”
黑衣男人的表情没有因为他的质问而产生任何变化,唯独眼间飞快地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轻佻流光,说出来的话仍是淡漠:“现在知道了。”
断刀直指奚淮昭,“元洲之主,执清道道首。”
从未有人如此轻慢于他,愤怒在心中渐渐升腾。
天上半轮明月藏起,夜色宛若砚中墨。
不知不觉间攥紧的掌心突然松开,奚淮昭深吸一口气,凌冽杀意漫上眼瞳,不,他改主意了。
什么无法断定宁柏归与失踪案的牵扯?什么因为他修习为“善”的承平道,所以不下杀手?
他要杀了他。
人在死时,总是会记住那张杀死他的脸,只要在他还没死之前,再把失踪案的事问出来。
黑夜无言,比奚淮昭杀意更快迸出的,是对面冷意中听不出任何重伤模样的嗓音。
“尾常无形,未有穷尽。”
陡然间,漫天金片于空白的浮山卷喷洒而出,奚淮昭错愕转头,见到的只有自己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