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宁海端来一碟新做的藕粉桂花糖糕,热气微散,甜香扑鼻。我示意剪秋接过,吩咐道:“你现在就去趟翊坤宫,把这糕点送给华妃。就说本宫想着她协理六宫事务繁忙,怕是午膳都没顾上用,特意送些点心给她垫垫肚子,让她别只顾着操劳,仔细身子。”
剪秋端着那碟糕点,脸上露出明显的为难和不解,低声道:“娘娘……华妃娘娘那个性子,您送去的东西,她怕是……未必领情。”她顿了顿,声音更低,“怕是觉得咱们示弱讨好,转头就赏了奴才,或者……更糟。这不是拿热脸去贴……”后面几个字她没敢说出来。
“贴冷屁股?”我替她说完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端起茶盏又呷了一口,“本宫知道。她若不扔,或是恭恭敬敬谢恩收了,那才叫见鬼。”
剪秋更糊涂了:“那娘娘为何还让奴婢去这一趟?平白让她得意,看咱们景仁宫的笑话。”
我放下茶盏,看向她,目光沉静:“本宫不是让你去送糕点,是让你去她那儿,仔细闻闻味道。”
“闻……味道?”剪秋愕然。
“翊坤宫的奢华,六宫皆知。华妃偏爱焚香,且非名贵香料不用,整日里香烟缭绕,说是‘红袖添香’,实则是炫耀圣宠,也是遮掩她宫里那股子挥之不去的……凌厉之气。你去,好好闻闻她今日焚的是什么香,可有什么特别之处。”
剪秋似乎有些明白,又似乎更疑惑了,但见我神色笃定,便不再多问,屈膝行礼:“是,奴婢明白了。奴婢这就去。”
剪秋走后,殿内恢复寂静。我靠在软枕上,闭目养神。翊坤宫的香料……那是华妃年世兰的标志,也是她悲剧的注脚。原主的记忆里,对这香气厌恶至极,认为那是跋扈的象征。而我,一个熟读清宫档案甚至医案的历史研究者,却知道那奢华馥郁的香气底下,隐藏着怎样冰冷刺骨的真相。
约莫半个时辰,剪秋回来了,脸色有些微妙。她行礼后,走到我近前,低声道:“娘娘,奴婢去了。华妃娘娘……果然没给好脸色,糕点让颂芝接了,连正眼都没瞧一眼,话也说得不甚客气。不过奴婢按娘娘吩咐,留心闻了那殿中的香气。”
“如何?”
剪秋微微蹙眉,似乎在仔细回忆:“翊坤宫用的香,确实名贵非凡,奴婢虽认不全,但那股浓郁的甜香里,似乎……似乎总掺着一点极特别的味道。说不上难闻,甚至被其他香气盖着,不易察觉,但若仔细分辨,又能感觉到,那味道……有些沉,有些腥暖,闻久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