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簪木钗。那些旗装,一件都不许带!”
我看着周宁海依旧有些转不过弯来的脸,耐心解释:“你想想,旗人,尤其是上三旗的,非奉旨不得轻易离京,这是规矩。咱们若一身旗装在外行走,何等扎眼?地方官吏但凡不蠢,立刻就能猜到来历非凡,前脚刚露面,后脚怕是巡抚总督都要赶来‘接驾’了,那还体察什么民情?至于汉装,如今天下汉人居多,咱们混迹其中,才不易引人注目。要的就是不起眼,要的就是能听到市井真言,看到民间实况。”
周宁海毕竟是宫里历练出来的老人,一点就透,脸上露出恍然与钦佩之色,连忙道:“奴才愚钝,奴才明白了!这就去重新置办,务必妥帖寻常,绝不露半分宫中痕迹。”
我点点头,又补充道:“不止本宫的,剪秋和沈贵人的,也一并按此办理。她们的身份,是我的表妹,家中败落,一同南下投亲或做些小生意。你亲自去办,东西不必簇新,半新不旧最好,甚至可去民间成衣铺子直接买些浆洗过的旧衣,更显真实。记住,细节决定成败,一处不妥,便可能前功尽弃。”
“嗻!奴才省得,定会办得滴水不漏。”周宁海郑重应下,挥手让小太监们将那些华美旗装重新收起,自己则匆匆去安排采办“行头”。
这时,剪秋和沈眉庄也从外面进来,她们也听说了在重新准备衣物,脸上带着好奇与一丝紧张。我让她们近前,神色严肃地叮嘱:
“还有一事,你们须得牢记在心,刻在骨头里——出京之后,无论遇到何人,身处何地,绝口不能提及宫里半个字。不能提紫禁城,不能提皇上皇后,不能提各位主子娘娘,不能提你们曾经的位份,连宫里的一草一木、一顿点心都不能拿来比较说道。”
我看着她们瞬间绷紧的神情,放缓了语气,但依旧清晰:“你们记住了,你们的身份,是我娘家表妹,家里原是北地小官,后来败落了。咱们姐妹三人,因家中变故,不得不变卖家产,南下投奔远亲,或是想沿途做些绣品、药材的小买卖糊口。我稍长,是姐姐,你们是妹妹。剪秋,你改个名,叫……秋雁吧。眉庄,你便还叫眉庄,沈姓可留。咱们是汉人,是寻常百姓,是挣扎求生的弱女子。明白了吗?”
沈眉庄最先反应过来,她本已对宫外的世界心生向往,此刻更是目光坚定,重重点头:“姐姐放心,眉庄记下了。出得宫门,我便只是沈眉庄,是随表姐南下谋生的孤女,宫中种种,与我再无干系。” 她甚至试着换了一种更平实的语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