‘变异果实’是否值得保留?”
“记录者文明从数据库深处调出了一份加密档案。”时鸢的声音压得更低,“关于‘标记个体失去锚点事件’的历史记录。在过去三百六十六个纪元中,共发生四十二例。其中三十九例在锚点清零后的十个源海日内,标记个体……失踪了。”
“失踪?”
“不是死亡,不是被采集,是字面意义上的‘从所有记录中消失’。连同与他们相关的因果、记忆、存在痕迹,一起被抹除。就像从未存在过。”时鸢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,“记录者将这种现象命名为——‘因果摘除’。”
林昊终于转过身。
此刻的他在时鸢眼中,形态有些模糊——青衫的轮廓时实时虚,面容在年轻与苍老之间波动,甚至性别特征都在微妙地变化。唯一清晰的是那双眼睛:左眼混沌翻涌,右眼深处倒映着那个永恒的旋转问号。
“如果我被‘摘除’,”他的声音也带着多重回音,仿佛多人在同时说话,“逆纪元会怎样?”
“根据记录者的模拟推演,百分之九十三的概率会陷入全面内战,然后在十年内解体。”时鸢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剩下的百分之七……是更糟的结果:所有文明为了争夺主导权而相互吞噬,最终变成一团毫无理性的混乱星云,被采集者当做‘失败实验品’回收。”
沉默。
光雨还在下。
一粒光落在林昊肩头,这次映照出的影像是一个背对着世界、独自走向黑暗的背影。
那是某个文明对“林昊”最后的认知——一个即将消失的殉道者。
“我不会消失。”林昊突然说。
他向前一步,踏出观星台,悬浮在漫天光雨之中。
双手缓缓抬起,掌心向上。
“名字是锚点,形态是容器,时间是坐标——这些都是‘确定性’的枷锁。”他的声音逐渐清晰,多重回音开始收敛,“超维印记想让我失去这些,成为纯粹的‘可能性变量’,方便他们进行评估和……处理。”
“但他们忘了。”
林昊的双手猛然握紧!
漫天光雨骤然停止!
所有飘散的光粒,在这一瞬间同时震颤,然后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,疯狂涌向他的身体!
“当确定性被剥离到极致——”
“剩下的,就不再是被定义的‘变量’。”
“而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