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节课是化学课。
担任这门学科的男老师非常年轻,他毕业没两年,靠着亲缘关系空降高中部,课程不算最多,但绩效一定最多。
他一进来,教室里油锅入水的喧哗登时静音,就连平时最皮实的王光华都架起课本,准备睡觉。
和昨日不一样,彻夜暴雨是难得的晌晴天气,阳光笔直地穿过灰泞玻璃,投落在空了人的课桌。
桌面,笔记本齐整地压着白色试卷,没有填写的姓名栏,横放着一支靛蓝色的玻璃笔。
他下意识问:“缺了的人是谁?”
没人回答,大部分目光不约而同地瞥向周雾的课桌,甚至有几个人,直接盯住蒋卉卉,好像她应该知道新同学的去处。
蒋卉卉感觉自己的左脸泛开火辣辣的疼痛,但是没有人甩她一巴掌,她绞着手指,干巴巴地回答:“老师,是周雾,她是新转来的,好像不太舒服。”
化学老师这才意识到,十一班,原来那位周小姐转到了十一班。
他点了点头,表示知道。转身,手指按住黑色遥控器,沉默两秒,打开了投影仪。
蒋卉卉挫败地塌下肩膀,人在尴尬的时候会变得格外忙碌,此刻她将自己的化学课本乱七八糟地从头翻到尾,哗啦啦的声音吵到了苏霓。
苏霓瞪来一眼,蒋卉卉心虚地笑了笑,懦弱地说对不起。
“周雾去哪里了?”她问,脸上带着洞悉一切的精明:“我刚刚去接水的时候,你和周雾说了什么?”
能说什么!
蒋卉卉简直想叫屈,她用力地摇头,可怜地咬着下唇,语气充满怯弱和惶恐:“我们、我们没说什么。她不舒服,可能是痛经,脸白得厉害。”
“哦。”
出乎意料,苏霓竟然没有以她惯常那种带着甜美笑容,实则穷凶极恶的态度追问,她无所谓地翘着长腿,开始给自己的新卸下来的指甲涂颜色,同时说:“粉底液涂得那么厚,不白才怪。”
蒋卉卉眨了眨眼,她紧张到睫毛好像也出了汗,一度欲言又止,想说周雾应该没有化妆,她就是那种令人嫉恨的天生冷白皮,细腻、柔软,珍珠贝母般。但对上苏霓的眼睛,她感到一阵齿冷,慌忙地转开视线,紧紧地闭住了嘴。
曾经被狩猎围狙过的猎物,哪怕更改阵营,对上曾经居高临下欣赏她落水狗惨样的施暴者,从骨子里油然而生的害怕,已经深深地植入她的心脏深处,连着神经末梢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