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伞贴着墙角竖放,伸手推门的前一秒,周雾拦了拦。
“我就不进去了。”她笑笑:“在那边打个电话。我不着急,可以等你。”
他欲言又止,喉咙底哽了一句为什么,但注视她,却先瞥低了眼,闷出一声知道了。
周雾特地关照过余叔一家,之前住的是单人病房,他们诚惶诚恐不敢领受,硬是换到了四人间。
纪潮接住向他飞奔而来的余瞳,小姑娘可可爱爱,仰着脑袋,声音似铃铛清脆:“哥哥来啦!”
清瘦掌根在她毛绒绒的发顶压了压,他对余叔和余嫂稍一点头:“叔我来了。嫂子今天感觉怎么样?”
化疗让余嫂剃光了头发,余叔为了不让她伤心,用理发推给自己推了个光锃锃的光头,明亮白炽灯下闪闪发亮。
“都好,都好。”余嫂笑道:“怎么又买东西来?下次不许破费。对了,跟你一起来的女孩子呢?”
纪潮把水果搁在桌子上,闻言一愣。
周雾站在半死不活的绿植旁,给赵院长回拨电话。
这片区域的灯光相对黯淡,光线令人昏昏欲睡,对面的回字形长椅,横七竖八地睡了两个人,他们自然垂落的手边,放着各种提神饮料。
电话响了两声,很快被接起。
“周小姐,方便吗?我有事想跟您说。”赵院长开门见山。
周雾轻嗯了声。
她侧身立在窗前,惨白灯光从背后漫过来,勾勒出高挑纤细的剪影,长睫半垂,目光仿佛落在七楼之下灯火煌煌的车流里,又似遥遥没有焦距。
赵院长说:“您让我查的事情,有眉目了。”
周雾有几秒钟的无动于衷。
她远离南城的一切太久,竟然没能在第一时间意识到赵院长代指哪件事。
赵院长见她沉默,又道:“很抱歉我能力有限,不确定人是否活着。”
周遭空气瞬间凝固,料峭风雨斜斜地推撞玻璃,明明是感觉不到任何冷意的,但有那么一秒,她只觉得玩笑未免荒诞。
但是赵院长是知根知底的人,不会对她无礼。且他说完再无后半句,听筒放大了周雾急剧跳动的心跳。
她忽地紧闭了闭眼,数秒后重新睁开,藉由这个动作平息一切。失态转瞬即逝,重新恢复往日静定冷漠的模样。
“地址发我。”
赵院长说:“已经传讯到您的邮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