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砖窑在关东南角,紧挨着一段残破的老城墙。窑口被乱石和枯草遮掩,要不是有人送饭时露了痕迹,根本发现不了。王贲带人把窑外围了三层,弓弩手占据高处,确保一只鸟都飞不出去。
秦羽到时,夜色已深。他让王贲留在外面策应,只带两个亲兵,拄着拐杖走向窑口。左腿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,但他脸上没有表情。
窑里黑黢黢的,有股发霉的土腥味。秦羽在洞口停住,朝里面喊:“赵德,出来说话。”
没有回应,只有回声在窑洞里嗡嗡作响。
秦羽示意亲兵点起火把,火光驱散黑暗,照亮了窑洞内部。这是个不大的空间,角落里堆着破陶罐和碎砖,正中间坐着个人——正是赵德。
他穿着普通士兵的皮甲,脸上沾着煤灰,但那双眼睛秦羽认得,阴鸷、狡猾,此刻正死死盯着他。
“秦将军,好手段。”赵德声音嘶哑,“我藏这么深,都能被你找到。”
“是你自己露了马脚。”秦羽缓缓走进窑洞,在赵德对面五步处停下,“吴司马死前说了你的名字。”
赵德脸色一变,但很快恢复平静:“成王败寇,我认栽。但秦将军,你以为抓了我,铁门关就安全了?”
“至少少了个祸害。”
“哈哈哈!”赵德忽然大笑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,“祸害?我算什么祸害!真正的祸害在朝堂,在京城!陈振算什么?李甫算什么?他们不过是棋子!你知道左贤王为什么非要铁门关吗?不是因为这道关墙,是因为关后面——”
他猛地顿住,似乎意识到说太多了。
秦羽心头一跳,表面却不动声色:“关后面有什么?无非是田地村庄,百姓家园。”
“田地?村庄?”赵德讥讽地看着他,“秦将军,你在边关拼命,可知道京城里那些大人物在干什么?他们在争权,在斗法,在拿边疆将士的命当筹码!”
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
赵德深吸一口气,像是下定了决心:“我可以告诉你我知道的一切,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。”
“你没资格谈条件。”
“我有。”赵德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,在火光下泛着温润的光——正是秦羽母亲留下的那枚!秦羽瞳孔骤缩,这玉佩在城墙爆炸时丢失了,怎么会在他手里?
“你的人打扫战场时找到的,我截下了。”赵德把玉佩握在手里,“答应我,保我家人性命。我儿子才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