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行山下,时间以另一种方式开始流动——以沉香的饥饿为刻度。
最初几日,沉香几乎是在昏睡与伤痛的清醒间挣扎。每当他从浑噩中醒来,总会发现嘴边放着几颗不知名的野果——这可是孙悟空拔了毫毛变了小猴子带回来的。孙悟空心疼死了,为了给玉二郎神带外甥,头都快秃了,“美”猴王岂不要被笑死?毛儿要省着用,哪怕附近的果子滋味酸涩,能填肚子就不错了。
沉香身体恢复迅速到自己都难以相信。几天之后,孙悟空可不乐意继续拔毛了——
“光吃这个可不行,娃娃。” 某日孙悟空看着他被果子酸得龇牙咧嘴的样子,咂咂嘴,“你这身板,得沾点油腥。往东走二里,有条山涧,里头有傻鱼。去,弄几条来,俺教你怎么烤。”
沉香愣住了:“我……我去抓鱼?” 他伤势未愈,体内空空如也,连走路都费劲。
“不然呢?还指望俺老孙这模样给你下河摸鱼?” 孙悟空一瞪眼,随即眼珠一转,“嘿,你可是没少吃好丹药,够你念个避水诀了。来来来,俺教你——”
“丹药?什么丹药?……”
孙悟空才不理沉香的疑惑,就开始念口诀:“快着点,俺老孙可没耐性教你,就一遍,你可记住了!”
沉香无法,将信将疑地跟着念诵,调动丹田——沉香以为那里已经枯竭了,探查之下,却发现一股温和却深厚的暖流不知何时已悄然盘踞。咒诀出口,周身竟真的泛起一层极淡的水汽屏障。
“哎,这才像话!” 孙悟空咧嘴拍着大腿,毛手一挥,“快去快回,多捞几条肥鱼来,俺老孙也解解馋,开开荤!”
第一次试手,沉香攥着分水诀,憋得脸颊通红,才勉强引动几分水力 —— 河面只慢吞吞分开一道窄缝,底下湿滑的淤泥藏着陷阱,他刚迈进去就踉跄了一下,水花 “哗啦” 溅得满身都是,衣袍湿得能拧出水来。折腾了小半个时辰,连鱼影子都没见着,他怕空手回去挨猴子呲,只得蹲在岸边逮了两只蹦跶的青蛙,又摘了些酸得牙倒的野果。回去果然被孙悟空捏着鼻子笑了一顿,俩人龇牙咧嘴地啃着涩果子,算是凑活了一餐。
第二次,沉香实在咽不下野果了,沉下心来琢磨分水诀,指尖诀印慢了些,稳稳将岸边的水往两侧拨开寸许,露出带着湿泥的河沿。他干脆趴在泥地里,胳膊伸进泥缝里摸来摸去,浑身蹭得都是黑泥汤子,活像只滚了圈的泥猴,总算在石缝深处抠出三条小黄鳝 —— 细得跟蚯蚓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