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天后,凌晨三点半。
整个澜湾市都还沉浸在最深沉的睡梦之中。窗外,夜色如墨,只有几盏路灯在寂静的街道上投下昏黄的光晕。
沈砚的生物钟准时将他唤醒。他没有丝毫的赖床,眼中没有半分睡意,只有清明和期待。他迅速起身,动作轻微,仿佛怕惊扰了这片刻的宁静。
洗漱完毕,他没有立刻换上外出的衣服,而是走进了厨房。他熟练地烧开水,将滚烫的热水灌进一个保温性能极佳的军绿色水壶里,又从橱柜里翻出几包独立包装的黑巧克力,塞进口袋。做完这一切,他又从衣帽间里拿出一条崭新的、触感柔软的羊绒围巾,和几个还没拆封的暖宝宝。
这是他特地为江墨吟准备的。他记得她似乎有些怕冷,冬日海边的凌晨,寒风刺骨,他不想让她因为寒冷而错过最美的风景。这份细致的体贴,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,早已化作了一种本能。
最后,他才走回自己的房间,开始认真地检查、擦拭他的摄影器材。他换上定焦镜头,调整好各项参数,将备用电池和存储卡放进摄影包里。对他而言,这不仅仅是一次约会,更是一场重要的创作。他要去捕捉的,是他生命里最重要的那道光。
凌晨四点一刻,他准时出现在江墨吟家楼下。
老旧的居民楼在夜色中像一头沉默的巨兽,大多数窗户都漆黑一片,只有零星几户亮着微光。沈砚没有打电话催促,只是将车停在路边,安静地靠在车门上,仰头看着那个属于她的、此刻还黑着的窗户,耐心地等待着。
冬夜的寒风吹过,他裹紧了身上的外套。等待的时间并不难熬,恰恰相反,这份带着明确目的的等待,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与安宁。
几分钟后,那扇窗户忽然亮起了温暖的橘色灯光。沈砚的嘴角,随之微微上扬。
又过了大概一刻钟,楼道单元的铁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,一个娇小的身影从里面“钻”了出来。
江墨吟把自己裹成了一个圆滚滚的球,羽绒服的帽子戴在头上,只露出一张睡眼惺忪却又难掩兴奋的小脸。她看到站在车旁的沈砚,眼睛瞬间亮了,小跑着过来。
“你来多久了?等很久了吧?”她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,呼出的白气在路灯下清晰可见。
“没有,刚到。”沈砚微笑着,很自然地伸手,帮她拉了拉被风吹得有些歪掉的帽子。
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柔软的头发,两人都是微微一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