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胸腔的那颗良心反复折磨、控诉着他,于是在一天夜里,他自己悄悄跑了出来,他们其实也没有房子住,只是在山上找到了一间破败的草屋,暂时在那里落脚。
那夜里不巧下起了雨,黑天路滑,他摔了一跤,从山上滚了下来,摔了个半死,遇到了吴澜。
从那以后他便不再是人了。
吴澜给了他新名字,叫陌尘,告诉他,昨日如陌,往事成尘。
柳北尘只是淡淡地笑着:“都过去了,现在……就很好。”
柳南舟眼泪夺眶而出,手按在他的伤口上,止不住的血往外流,柳北尘在衣摆上擦了下手,才抬起来轻轻抹掉了柳南舟的眼泪:“别哭,我不后悔……”
无论是他那夜跑出来,还是今天跑出来,他都不后悔。
“你别恨我。”
柳南舟摇头:“我不恨,从来没很过。”
柳北尘看着他,有气无力地说:“那你再喊我一句……”
“哥。”柳南舟忍不住哭了出来。
柳北尘应了一声,头一歪倒在柳南舟怀里,没了气息。
单苍柯看着吴澜身死,没太大反应,他也没工夫反应,魔窟城已经空了,不再有魔跑出来,杨真和司慕筠带着所剩无几的弟子回到雷渊,几人围堵单苍柯。
单苍柯看着这几个人,心里就知道他输了,启濯提枪在手,银枪燃着火:“今天,你死。”
几人同时而动,单苍柯没有三头六臂,反抗起来只能顾头不顾腚,被打了好几下,他暴喝一声,体内魔气暴涨,脸上出现了黑色可怖的纹路,开始猛烈地进攻。
他们对视一眼,默契十足地抬手结印,巨大的法阵被撑开,压了下来,单苍柯横刀强行拦下,没坚持多久便单膝跪了下去仍抬手顶着,谢咏道他们嘴角已经流了血:“启濯!”
启濯拿着山鬼,手腕一转,狠狠地刺向单苍柯心口。
这迟了百年的一枪,终究结束了一切。
单苍柯带着满心的不甘,消散在了墟烬的火中。
魔族势去,一个活物也没有留下,而所剩的玄门人也并没有好到哪去,死的死,伤得伤,放眼望去,全都破衣烂衫,谢咏道他们一下坐到地上,互相看了看,疲惫地笑了一声。
祈无虞却没休息,他咽下喉间的血,用目光找到了柳南舟,朝柳南舟跑了过去,走到跟前,看见柳南舟抱着陌尘的尸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