睁开双眼。
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,曾经的清澈与迷茫早已褪去,只剩下一种近乎于燃尽后的死寂与深邃。
他的面容,在这七日之内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老下去,鬓角已染上风霜,眼角也刻上了细密的纹路。
这是以寿命为代价,换来的彻悟。
他伸出枯瘦的手,接过了那柄冰冷的短刀。
刀身如镜,映出他此刻仿佛四十岁男子的沧桑面容。
他知道,自己剩下的时间,不足两年了。
“我不斩神。”他轻声说道,声音沙哑,却清晰地回荡在山谷中。
他垂眸看着刀身上自己的倒影,一字一句,仿佛在对万古以来的所有掌权者宣告:
“我让神位……空着。”
话音未落,他翻转手腕,以“不信天书”的锋锐刀尖,在那卷无形的《玄穹骨诏》最末端的空白处,刻下了石破天惊的第七句命文。
刀尖划过虚空,却发出金石交错的铿锵之音,每一个笔画,都在天地法则之网上,刻下永不磨灭的烙印。
“葬主之位,永不常驻。凡为民发声者,皆可暂居。”
字成的刹那,整个九州四海,风云剧变!
从东海之滨的繁华巨城,到西漠深处的古老部落,无数乡镇村落中,那些或宏伟或简陋,供奉着历代“葬主神像”的祠堂、神龛,在同一瞬间,毫无征兆地轰然崩塌!
泥塑的神像化为齑粉,石雕的宝相碎裂成块,唯独那张原本安放神像的基座——那个代表至高无上权柄的“神位”,完好无损地保留了下来,空空如也。
神,消失了。位置,却留了下来。
与此同时,朽诏谷深处,那块曾被哑诏僧守护的无字碑背面,在一阵幽光闪烁后,竟凭空浮现出一行崭新的古篆:
“林渊,非神,乃始。”
不是神只,而是……开始。
也就在这一刻,极北冰原,万丈玄冰之下。
那口囚禁着“初代葬主”的巨棺,棺盖上纵横交错的裂痕骤然扩大!
“咔嚓——”
一只苍白到毫无血色、指节修长的手,猛地从裂缝中穿出,破棺而出!
它的指尖,竟挂着一滴殷红的鲜血,仿佛刚刚在棺内划破了什么。
那只手在冰冷的空气中停顿了一瞬,而后,指尖轻轻一动,接住了一片从虚空中飘落的、几乎看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