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钱在这里,一分不少。”我将一沓新旧不一的纸币轻轻推到案板上。
半晌,他点了点头,将钱卷起塞进围裙内袋。“等着。”
他转身,踮脚从灶台后方一个被油烟熏得漆黑的壁柜顶端,摸下来一个同样沾满油污的旧铁盒。
打开铁盒,里面杂七杂八放着些零碎:几枚生锈的螺丝、半截粉笔、还有用破布分别包着的两小团东西。
他解开布包,倒出里面的东西,推到我面前。
一把是石头,边缘已被摩挲得十分光滑,显然被长期把玩。
另一把是几枚旧纽扣。
“石子是第一个的,纽扣是第二个的。”他言简意赅,算是完成了交易。
我正要伸手去拿——
“等下。”男人又叫住我,在堆满杂物的案板下摸索了好一阵,才掏出一个折叠起来的、边缘磨损的纸片。
纸片皱巴巴,浸过油污和水渍,颜色发黄。
“这个,”他递过来时,手指紧了紧才松开,“是从给纽扣那小子身上衣兜里掉出来的。我捡着了,没声张。”
我接过来,小心翼翼地展开。纸张很脆,上面画着一些歪歪扭扭的线条、图块和意义不明的符号。有些地方被污渍晕染开,有些线条反复描画,显得混乱而急切。
“地图?”我辨认着,但上面的标记过于抽象,难以对应孤儿院已知的结构。“他画的?”
“鬼知道。”男人移开目光,重新拿起面团,语气恢复了之前的疏离,“东西都给你了。赶紧吃完,赶紧走。”
饱腹感带来的短暂慰藉,在重新面对这些冰冷线索时迅速消散。
我们将那张抽象地图、几颗纽扣,还有几枚光滑的石子摊开。
最终,目光都聚焦在一号床板刻着的那个小小棋盘上。
几颗被胶水固定的石子,散落在纵横交错的刻痕之间,像一场凝固的残局。
“这到底什么意思……”白羽俯身细看,受伤的手虚悬着,“棋子就只有这一种石子,连颜色、大小都差不多……能看出什么局势呢?”
一种石子?
是啊,只有一种石子。
可这不对。
我仔细扫过棋盘刻痕,回忆着小时候下过的棋类,无论是五子棋、围棋,还是最简单的对角棋,必然需要两种不同的棋子来区分双方。就连跳棋,也需要颜色区分阵营。